思索片刻。
陳玄機麵上笑容更盛，頷首說：“的確該是封賞。”
他待在京都府多年，很清楚都有哪些人希望聖上“海禁”，可以說除了部分皇室和少數不希望看到大廈將傾的人之外，其他人等皆在勸說聖上施行“海禁”。
譬如地卿褚承宣，譬如三皇子魏穆，譬如隱在所有人之外，表麵看上去兩不站隊實則已經賺了大筆銀錢的天卿崔瑁。
這些人，儘都是海運獲利者在朝堂上的靠山。
因而當聖上重提“海禁”一事，這些人必然會跳出來支持，裹挾部分不明真相的朝臣，讓聖上頒布“禁海令”，以此掩蓋他們從海運中攫取的財富。
“並且這份‘封賞’還需找到合適的理由。”
“我已有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陳玄機說著，抬手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陳逸看了一眼，笑著點頭：“的確需布‘陽謀’才好。”
“以宣揚我中原天威的名義，讓他們出使四海，威壓四夷，如此方可名正言順。”
陳玄機嗯了一聲，麵上帶著些許笑意說：“的確該如此。”
“他們每人負責一條海線，四處行走，沒個三兩年怕是很難再回到中原了。”
四海太大，從中原到任何一地，往返都需要數月時間。
便是高來高去的陸地神仙，也難在短時間內互通有無。
三兩年過去，京都府出些變故，那些人甚至都未必清楚其中利害。
陳玄機隨手落下一枚棋子，這種時候，這盤棋可下可不下了。
從陳逸說出此等方法後，棋盤上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他已經贏了。
陳玄機思緒萬千，抬頭看向陳逸，嘴唇微抿輕聲吐出幾個字：“你入贅蕭家一事，為父要向你說一聲‘見諒’。”
“的確是為父考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你有……”
沒等他說完，陳逸啪的一聲落子，笑嗬嗬說：“今日您這盤棋有失水準了。”
陳玄機愣愣地看著他，大抵是沒想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陳玄機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這般被人不客氣地打斷過了。
即便是麵對當今聖上，他也沒遇到過。
可仔細一想，陳玄機便明白了陳逸這般做的用意，大概就是忘不了過去那段遭遇，不願再與他重歸於好。
陳玄機暗自歎了口氣，沒再多說，隻捏起一枚棋子放到棋盤上，語氣略有唏噓地說：
“昔年定下蜀州大計，我與你莫叔二人都很自信，可掌控蜀州一切，達成我二人的目標。”
“沒想到計劃剛開始的第一年，蜀州就變故橫生。”
“先是你。”
陳玄機注視著棋盤上的黑白子，沒在意自己落了下風，繼續說：“我對你的期望不小，以為你會挾恨奪了蕭家的權，借此攪動蜀州風雲，甚至我想過……”
他不自覺地歎了口氣，“我想過你與帆兒最終可能走向對立麵。”
陳逸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兄長在您和白虎衛的幫助下，光明正大地打敗我，從而接手蕭家，以此來與那些人正麵對壘？”
陳玄機麵上露出些許苦澀，不可否認，他的確就是這麼謀劃的。
當然，若是陳雲帆失敗了，他同樣能夠接受，畢竟陳逸也是他陳玄機的兒子。
若是在四麵不利的境況下，陳逸都能占據上風，那蜀州給了他豈不是更好？
雖說這樣做有些像養蠱，但破局需下重手，陳玄機自是不會有婦人之仁的想法。
隻不過到了今時今日，蜀州的境況已經徹底打破了他的謀劃，更不在他掌控中了。
“你的選擇……是對的。”
“蕭家於蜀州，如定海神針，換了任一人在這個位置都不可能壓得住局麵。”
陳逸笑著搖頭說：“其實，我做這些僅僅是不想被人打擾了平靜的生活。”
“我在蕭家，除去最初那段時日，其他時候都很舒心，每日裡看看書喝喝茶下下棋，或者釣魚，這樣的日子很適合我。”
陳玄機聞言，回想這段時日讓將星查探到的情報，大抵上算是相信了他這番話。
隻是……他的兒子乃是這座天下一等一的天才。
不論家世，學識，謀略，武道，等等這些，陳逸都是上上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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