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展露修為後,對天下影響之深前所未有——一位修為達到陸地神仙境界的九卿,已不是尋常手段能夠對付的了。
試想,陳玄機站在朝堂上,當今聖上還有那些理念不合的敵手,該如何麵對他?
言語針鋒相對?
還是避其鋒芒?
同理,趙亦的死是按在蕭家身上還是崔家、冀州商行?
今日之前,莫青衣會建議侯爺針對蕭家,到了此刻,他也隻能認為趙亦是被賈行之所害了。
畢竟蕭家與陳家是姻親——陳家有陸地神仙啊!
趙烈靠坐在太師椅上,想了許多,隨後開口道:“先生,讓人速去看緊賈行之,陳大人來到之前,不能讓他離開蜀州。”
聞言。
莫青衣明白了他的打算,當即起身一禮,走出雅間去安排人手。
趙烈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看著城東驛站方向,神色難明。
“陳玄機,陸地神仙……當真是藏得深啊……”
……
聽雨軒。
賈行之望著外間圓月,麵色繃得很緊。
這麼多年來,不論他在崔家,還是在冀州商行,不論是服侍崔瑁,還是安排商行事務,他很少有焦急煩躁之時。
因為他清楚凡事都有崔瑁頂著,凡事都還有清河崔家。
但是今日,
此事若出了紕漏,沒人能幫他,也沒人會幫他。
想到這裡,賈行之輕聲開口:“驛站那裡境況如何了?”
他先前看到天邊兩道劍光,知道驛站那邊的陳知棠已經動起手來了,便就讓人過去查看。
直到此刻還未有消息傳來。
賈行之沒聽到回應,聲音加重幾人繼續問:“情況如何了?”
但不知為何,又過了三個呼吸,仍然沒人回應他。
賈行之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猛地推開窗戶,哐啷聲音傳遍這座小院子,“說啊!”
話音剛落,他耳邊總算聽到了一人開口:“大人,事情……敗露了。”
賈行之聞言,麵上的怒色凝滯,連忙問道:“什麼敗露?”
“怎會敗露?”
“陳知棠呢?他可是陸地神仙呐,他出手,怎會敗露!?”
賈行之不願相信,明明他已經請了“折柳劍”去刺殺陳玄機,怎可能失敗?
即便因為某些緣由,刺殺無果,但又怎麼會有“敗露”一說?
“大人,陳玄機……也是陸地神仙。”
“陸……你說什麼?”
“陳玄機他是……陸地神仙?”
“是。”
“並且陳大人還是前幾日與‘劍聖’李無當聯手擋下蠻族大阿薩的三位陸地神仙之一,隻不過那時他用的是化名‘東玄木’,今日因為‘折柳劍’的刺殺,出於自保,他方才展露出那一身修為。”
來人略有遲疑,接著說:“還有一事。”
“‘折柳劍’當眾說出是你請他跑去刺殺陳大人……”
賈行之不敢置信地看著窗外,宛如在聽天書一般。
“東玄木”是陳玄機,陳玄機是“東玄木”,這等事情,如何可能?
沉默良久。
賈行之麵色變幻一陣,方才緩和一些,苦笑著搖了搖頭:“時也命也。”
“不怪‘折柳劍’,不怪他……”
賈行之這時候的確沒了怨憤,隻以為自己缺了運道。
先是趙聞璟,接著是趙亦,然後到此刻的陳知棠……
一次又一次,便就說明陳玄機命不該絕。
至少不該死在他的手裡。
賈行之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他來蜀州之前,崔瑁告訴他的那番話:
“陳玄機剛剛回到中原,就被聖上委以重任,此事太過蹊蹺。”
“如若他從西陸佛國帶回來一些成果,或者有比出使一事更大的貢獻,此事尚可理解。”
“可他隻是走了一圈,五年,回來就升任九卿之一……聖上此舉,與往日行徑不同,其中應是有我等不知道的緣由。”
“行之,此去蜀州,你須再謹慎些。”
“若是發現其中有異,切記……保全。”
保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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