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掌櫃帶來的消息,讓西山之行蒙上了一層更為神秘且危險的麵紗。皇家禁苑,荒廢古莊,不祥傳聞……這些元素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讓沈逾明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探索欲。母親的秘密,柳家的往事,或許就藏在那片被世人遺忘的山穀之中。
然而,身為朝廷新晉官員,又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公然探尋皇家禁苑周邊,極易授人以柄,尤其是那些關於他“與前朝有染”的流言正悄然傳播的敏感時期。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借口,一次不引人注目的出行。
機會很快來了。將作監例行對京城周邊官道、橋梁進行巡檢勘測,其中一條次要官道恰好途經西山外圍。沈逾明以熟悉業務、實地考察為由,主動請纓負責此次西山段的勘測。此舉合情合理,彰顯其勤勉務實,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臨行前,他做了充分準備。除了常規的勘測工具,他還秘密攜帶了母親留下的玉扣、那支溫潤的玉筆,以及一些自製的防身器具和應急藥物。他並未告知福伯真實目的,隻說是公務出差。
深秋的西山,層林儘染,色彩斑斕,卻也透著幾分蕭瑟。沈逾明帶著兩名將作監指派的老實胥吏,沿著官道緩緩而行,一路記錄路況、橋梁結構,工作一絲不苟。直到午後,他才尋了個由頭,吩咐兩名胥吏在預定地點紮營等候,自己則借口要去探查一處地圖上標注不清的溪流源頭,獨自一人脫離了官道,按照玉扣指引和獵戶描述的方位,向著落霞峰下的那片山穀潛行而去。
越是深入,道路越是崎嶇難行,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空氣中彌漫著枯枝落葉腐敗的氣息,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潮濕感。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以及偶爾不知名鳥獸的啼鳴,更添幾分陰森。
沈逾明全神貫注,一邊警惕著四周環境,一邊不時取出玉扣,集中精神感應。不知是否是靠近目標區域的緣故,玉扣那點殷紅似乎比平日更顯溫潤,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如同脈搏般的跳動感,指引著他前進的方向。
穿過一片茂密的荊棘叢,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一股更濃重的荒寂之氣籠罩。
那是一個三麵環山的幽深山穀,穀口歪斜地立著幾根腐朽的木樁,暗示著這裡曾有過柵欄或門樓。穀內,斷壁殘垣隱沒在荒草荊棘之中,依稀能辨出曾經屋舍的輪廓。一口早已乾涸的石井,如同空洞的眼窩,凝視著不速之客。最令人心悸的是,山穀中央,竟歪歪扭扭地立著幾座墳塋,墳頭荒草萋萋,墓碑殘破,字跡漫漶不清。
這裡,就是獵戶口中那個“不太乾淨”的荒廢莊子。
沈逾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邁步踏入這片被時光遺忘之地。他根據玉扣那越來越清晰的脈動指引,繞過殘垣斷壁,向著山穀最深處、背靠懸崖的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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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裡,玉扣的反應越是明顯,甚至開始散發出微弱的、隻有他能感受到的溫熱。同時,他也注意到,這片區域的殘骸似乎與其他地方不同,並非普通的民居,那些碎裂的磚石構件更大,更規整,殘留的焦黑痕跡也更多,仿佛經曆過一場大火。
終於,他在懸崖底部,一片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石壁前停住了腳步。玉扣在此處的反應達到了頂峰,灼熱感透過衣物傳來,那點殷紅的光芒甚至微微透出了布料!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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