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亂碰現場!”
阿威急忙喝止。
九叔不動聲色,悄悄對徒弟低語幾句,兩人便悄然退下。
一位鄉紳忍不住開口:“威少爺,任老爺是被什麼凶器所害?”
“這個嘛……肯定是槍打的!”
他其實根本沒細看,隻瞄了一眼就反胃,哪敢多瞧。
“每一槍都打在脖子上?”九叔背著手,淡淡地問。
阿威一愣,這話聽來不太對勁——誰打槍能槍槍命中咽喉?
“依我看,凶手是個武林高手,擅長暗器,使的是‘九子連環金錢鏢’,一口氣打出九枚,這才要了任老爺的命!”
阿威心裡得意,覺得自己總算圓上了話。
“鏢呢?”九叔問。
“你少插嘴!你行你來說啊!”阿威惱羞成怒。
九叔不緊不慢道:“依我之見,他是被人用指甲活活掐死的。”
阿威一把抓住九叔左手:“哦?你是說指甲?那凶手一定指甲很長!各位鄉親,誰的指甲比他還長?”
自古以來,留長指甲便是身份象征。
清朝帝王、嬪妃,乃至慈禧太後,皆蓄甲以顯尊貴。
許多閒散富戶也效仿此風,留長指甲以示自己不必勞作。
阿威本就想借機整治九叔,見眾人指甲都不短,卻偏要揪著他不放——誰讓他剛才處處拆台,掃了自己的威風?
無人反駁,九叔當場被扣下。
“你可不能冤枉好人!”九叔皺眉。
“冤枉?我從不冤枉人!全村指甲最長的就是你,嫌疑最大,抓起來!”
機會來了,阿威立刻轉向任婷婷,蹲下身子,語氣溫柔:“表妹,疑犯已經拿下,表哥一定替表姨夫討回公道!”
“表哥……你一定要抓住真凶,但也別錯怪了無辜的人……”任婷婷低聲抽泣。
“放心,最大的嫌疑人我已經控製住了!”
正說著,秋生和文才氣喘籲籲衝進來。
“隊長,能不能給我們點時間說幾句話?”
“哼,我不算不通人情。”阿威揮揮手,“去吧,說遺言也行。”
三人退到角落,秋生急道:“師傅,不好了!任老太爺的棺材裂了!”
“所有墳都找遍了,屍首不見蹤影!”
“怕是要出大事——今晚會有兩具僵屍現世!”
“兩具?!”文才瞪大眼睛,伸出兩根手指,聲音發顫。
“任老爺被咬傷致死,天黑之後,必成僵屍!”
“什麼?!”
刹那間,童年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湧上心頭——模糊的畫麵裡,枯手破土,青麵獠牙,恐懼如寒冰灌頂,深入骨髓。
九叔沉聲交代:“今晚,秋生帶上工具去警局找我。
文才,你把符紙準備好,守好任婷婷——隻要三代以內的親人,都會引來僵屍,任老太爺必定現身!切記,危急時刻千萬別喘氣!”
“明白啦,師父。”
文才嘴上應著,心裡卻直打鼓,可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談完了?談完就把他押回局子!”阿威冷臉一揚,“還有任老爺的屍身也一並抬走!不招?天天盯著這具屍體,看你招不招!哼!”
話音未落,九叔已被幾名巡警架起,關進了監牢。
轉眼夜幕降臨,
任府上下燈火通明,任婷婷身穿孝服,在靈堂前為父親守夜。
火盆中紙錢翻飛,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文才肩扛桃木劍,背掛竹筒,胸前掛著八卦鏡,在門口來回踱步,神情緊張。
婷婷雖不信什麼僵屍鬼怪,但也未趕他離開,隻是低頭垂淚,沉浸在哀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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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兒站了一整晚了,不如去歇會兒吧。”
婷婷終於開口,瞥了眼文才。
這人模樣實在不起眼,眼神又黏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那不行!”文才連連擺手,順勢坐在火盆邊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在她臉上。
嘖,真是個美人胚子。
“可你也別一直背著個竹筒啊,像什麼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文才笑著取下竹筒,湊到眼前比劃,“這是我特製的寶貝,有大用場!”
他拿它當望遠鏡,先對著婷婷左瞧右看,隨後無聊地轉了個身,筒口朝向大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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