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出啥沒有?”
“聽秘密啊!小聲點,別讓師傅逮著,他這人心眼比針鼻還小,要是發現我們偷聽,肯定……師、師、師傅?!”
話音未落,秋生猛地回頭——人已站在身後。
完了!
……
“師傅,我知錯了……”
秋生跪在蒲團上,雙手拽著耳朵,低著頭不敢抬眼。
“你們倆這麼想知道十年前的事?”
“不是我想知道,是他!”文才連忙指向秋生,“我一直安分守己!”
九叔坐在椅上,淡淡擺手:“起來吧。”
秋生如蒙大赦,蹭地站起身。
老人目光微沉,似陷入久遠回憶:“十年前,咱們茅山派可是靈幻道門中的頂尖大宗。
同你們這一輩的師兄,最差的也快踏入‘煉精化氣’,而達到‘煉氣化神’境界的,足足二十多位!”
“煉精化氣?”兩人麵麵相覷。
那是修行內丹之道的第一重門檻,須經雷劫淬體,最終凝結金丹,飛升為仙,遨遊天地之間。
如今末法衰微,能掌握些許法力便足以開壇立廟;若能達到煉氣化神,已是江湖少有的高手。
而他們的師傅,距離最後一步——金丹大道,尚差一個大境界。
至於秋生與文才,一個資質平平,一個貪懶怠惰,十年下來也不過初窺“煉精化氣”的門徑。
好在在這年頭,會畫符、能驅邪,守住一座義莊綽綽有餘,所以九叔一直也沒對他們太過苛責。
“這麼說,十年前我要是在,每月還能領工錢?”秋生忽然冒了一句。
“現在不給你?”九叔眼睛一瞪。
“哎喲!”秋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閉嘴,肚子裡卻嘀咕:給什麼給,回回都說替我存著,存到猴年馬月去?
九叔冷哼一聲,繼續道:“可就在那時,出現了一具紫僵,天下道法對它毫無作用——靈符燒不動,桃木刺不穿,八卦照不散,連雷法都像撓癢癢。
還有一具屍跟在它後頭,竟能白日行走,毫無懼色,在任家村橫衝直撞!”
“不怕陽光?也不怕法術?”
秋生和文才互望一眼,心頭劇震。
若是尋常僵屍已力大無窮,再加上百法不侵,恐怕唯有天兵下凡,方能製得住!
“我召集門中所有好手圍剿,最後靠掌門大師伯石堅以‘奔雷拳’助陣,才砍下一具屍頭。
可那具紫僵,終究還是逃了!”
“跑了之後呢?後來怎樣了?”
秋生急切追問。
“我們順著那股紫僵特有的陰氣一路追蹤,到了徐鎮,卻撞上靈幻界幾十年不遇的大劫——全鎮百姓,連同駐守的官兵幾千人,全都屍變成了行屍!”
“幾千個僵屍?!”
秋生喉頭一緊,咽了口唾沫。
平日裡對付一兩隻遊屍都夠他手忙腳亂,昨晚剛屍化的任老爺就差點讓他丟了性命。
如今竟然是成千上百的行屍橫行!
文才也瞪大眼睛:“師傅,您把它們都解決了嗎?”
“要沒擺平,我能坐這兒閒聊?”秋生拍了拍兄弟的肩,一臉篤定。
“大師伯石堅以木樁封脈、奔雷拳開路,獨擋屍潮如山崩之勢;我則與師叔師伯聯手設陣,圍剿那頭作亂的紫僵,最終將其斬殺!”
“雖然代價慘重,茅山元氣大傷,從此再難恢複往日盛況,但總算替人間除了一樁大患。”
九叔一聲長歎,目光沉鬱:“可昨夜在任府查探時卻發現,院中僅有兩具僵屍搏鬥過的痕跡……”
“您的意思是……那位高人,可能本身就是屍類?”秋生眉頭一皺。
“這怎麼可能?”文才立刻反駁,“僵屍向來嗜血,哪有不吸人反助人的道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那麼多作甚?”秋生聳聳肩,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天塌下來還有師傅頂著呢!糯米不夠了,我去買點兒。”說著跨上洋車,哼著小調走了。
“這混賬小子!”九叔低聲罵了一句。
轉頭看向文才,文才連忙擺手:“師傅,中元節快到了,我得趕緊畫符……畫符要緊。”
“哼!兩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九叔負手立於院中,望向遠處夜色,心頭泛起一陣悵然:“等中元祭過地府,該回趟酒泉鎮了。
阿星和小月那倆孩子,就算有三叔照應,也怕他們闖出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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