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經轉車,坐上了去往黃冬的班車,說是要坐一個小時才能到。汽車顛簸的很厲害,路是高低不平的砂石路,帶起的風沙跟大風刮的一樣,像黃昏一樣。魯飛有些失望了。
心想,二叔怎麼會在這地方住呢?他不是轉業的乾部嗎?好遠看不見個村莊,放眼望去全是沙漠,隻有稀稀拉拉的紅柳和胡楊,覺得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地方還不如自己老家好呢。
車到終點後,已經黃昏。但魯飛一打聽,別人告訴他還要走幾裡路才能到他叔叔的農場。他來不及多想,怕是走到天黑擔心路上再有野獸什麼的,他連跑帶顛越走心裡越淒涼,半個多小時,他終於看到別人告訴他的那排房子了。
他一開始,以為這裡沒有人住呢,此時,他發現有幾家的房屋上冒著嫋嫋炊煙,還看見有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追趕著一群大綿羊。他跑過去打聽他叔叔的名字,那趕著羊的大點的孩子說:魯雁他是俺爸爸。魯飛即驚訝又高興,驚訝的是,他二叔家為啥還有羊,高興的是,他真的找到了二叔的家了,沒有來錯。
兩個兄弟把他帶回家,大兄弟進門就喊爸爸,媽媽,老家的哥哥來了。魯飛他二叔沒有出來,他嬸子正在做飯,她聽老家來人了,忙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冒著煙的火棍,她沒見過魯飛。魯飛他叫了一聲,嬸子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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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魯飛,你就是大哥家的大孩子吧?是啊,魯飛說,二叔呢?他二嬸說:你二叔去地裡澆水去了,也快回來啦,快屋裡坐吧。
弟弟從魯飛手裡接過買的幾斤水果。魯飛的嬸嬸問:你來這裡怎麼你爹跟你娘都不知道啊?
魯飛心想,他們怎麼知道我是偷來的呢?他們怎麼知道我父母不知道呀?魯飛思來想去,心想,怎麼會這樣呢?說什麼好呢。於是他說:他們知道啊。
那你爹給這裡來了兩封電報了,說你是偷來的。魯飛沒有言語。這時,他二叔回來了,他進門就說,哎呀,小飛,你真厲害,從咱老家到這戈壁灘有好幾千裡地,你是怎麼摸來的呢?二叔上回我回老家不是告訴過你嗎?好好讀書,不要來我這裡。我這裡是大戈壁灘,大沙漠,你看看二叔這地方,二叔原來沒騙你吧?再說了,你來這裡也不跟你父母商量好再來,這幾天你爹已經來了兩封電報了,讓你來了抓緊回去結婚。再說了,你來之前也不給我來封信,你看看這裡你能乾啥呀?你是種地能行,還是放羊能行?這裡太乾燥了,你會經常破鼻子的,這裡跟家裡不一樣。
魯飛他嬸子說:既然孩子來了,就讓他玩幾天再說吧,也看看我們大西北戈壁灘的人是怎樣生活的…
其實,魯飛他二叔的家現在是這個樣子,跟他來之前想象的大不一樣了,他以為他二叔住的是高樓大廈和繁華的城市,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的。現在他想起來馬飛燕說的這裡是戈壁沙灘,說的一點兒也不假。
他弟弟從床底下抱出來個西瓜殺開吃,沙沙的西瓜瓤可甜可甜的。
晚飯吃的是拉條子,澆的是羊肉乾,真是香,魯飛從來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他問二叔這是什麼肉?他二叔小聲說:小飛,這是野羊肉。我跟你二嬸的工資又低,買肉,買菜要跑幾十裡外去買,你二嬸常年有病,把錢都花在她身上看病了,營部是為了照顧你二嬸,才讓你二嬸當老師教書的。你看看,你大弟弟上學,你二弟弟身體殘疾,我和你二嬸沒辦法才買了幾十隻羊,讓你二弟弟放,到時候也好有個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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