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婆兩條乾枯的腿跟躥稀似的抖個不停，手裡那把平日裡視若珍寶的采藥鐮刀早不知道丟到了哪個山溝裡。
她一腦門撞進議事廳，嗓門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不好了！宗主！那山裡的‘熊王’殺過來了！它剛才一掌就把磨盤大的青苔石拍成了齏粉，正奔著寨門來報仇呢！”
苟長生端著金銀花茶的手劇烈一晃，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虎口上，疼得他眼角直抽抽。
他麵上穩如老狗，內心卻在瘋狂問候係統：說好的種田流改造黑風寨呢？
這一上來就開怪獸攻城模式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那可是熊瞎子，高逾丈二、皮厚如甲的畜生，以前聽寨子裡的老客說，這玩意兒能把凝氣境的武者當辣條撕。
“慌什麼？”苟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想要鑽桌底的衝動，眼角餘光掃向身邊正躍躍欲試的鐵紅袖，聲音低沉且富有（強行裝出的）磁性，“紅袖，你現在的氣息，還需要一塊合適的磨刀石。”
“相公，俺等的就是這句話！”
鐵紅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壓根沒看那些四散奔逃的小弟，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大步流星地朝著寨門口走去。
此時，一股腥風已經卷著漫天枯葉掃進了院子。
一頭渾身漆黑、宛如一座小山堆起的巨熊已經撞碎了半邊柵欄。
那熊王仰天長嘯，唾沫星子噴了最前麵的麻三一臉。
麻三嗷的一聲，褲襠瞬間濕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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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說了，要鬆肩，沉胯，力從地起……”
鐵紅袖一邊走，一邊嘴裡嘀咕著，甚至還當眾扭了扭肥碩的腰胯。
在周圍山賊看來，這動作滑稽得像是某種祭祀的土風舞，但在柳七娘眼裡，鐵紅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會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圈蜘蛛網般的裂紋。
“死狗熊，吵死俺了！”
鐵紅袖走到熊王麵前，在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陰影下，她顯得格外“嬌小”。
她深吸一口氣，全身緊繃的肌肉突然在一瞬間鬆弛下來，隨即像是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崩開。
一記最普通的直衝拳。
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甚至連預想中的破空聲都沒有。
“哢嚓！”
那是頭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是掰斷了一根乾柴。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那頭重達千斤、足以讓凝氣境高手絕望的熊王，腦袋竟然詭異地向後塌陷了一個坑。
緊接著，這坨肉山像是被無形的攻城錘擊中，劃出一道誇張的拋物線，轟然倒飛出十丈開外。
“轟隆”一聲巨響，寨子角落裡剛修繕好的糧倉被砸了個稀爛。
那頭熊王連哀嚎都沒發出來，四肢抽搐了兩下，直接歇了菜。
全場死寂。
鐵紅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巨大的坑，撓了撓頭：“相公，這就完了？俺還沒感覺出力呢。”
苟長生此刻後背全被冷汗打濕了。
他看著那碎成渣的糧倉，心疼得直哆嗦，但臉上卻必須露出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欣慰笑容。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行，走到呆若木雞的眾人麵前，語氣平淡得仿佛隻是看了一場蹩腳的皮影戲。
“看到沒有？此乃‘返璞歸真’之境。”
苟長生指著熊王的屍體，開始漫無邊際地胡扯，“真正的內斂，是力不外泄。那種打得漫天金光、塵土飛揚的，都是些二流貨色。紅袖這一拳，勁力全數灌入畜生臟腑，故而無聲無息。這便是本座教她的——無上化境。”
“山神顯靈啊！”藥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苟長生瘋狂磕頭，“宗主定是感召了天地神靈，才讓大當家得了這一身仙力！”
連一直暗中觀察的柳七娘，此時也覺得渾身僵硬。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有一股無形的餘波拂過，震得她經脈隱隱作痛。
外罡……不，這起碼是觸摸到了內景宗師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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