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長生眼皮子猛地一跳,盯著鐵紅袖嘴角那抹殷紅,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甜?那是血!
這敗家娘們兒,真把那本地攤上兩文錢買的《長生訣》練出內傷了?
“別動!”
苟長生一聲斷喝,嚇得鐵紅袖一個激靈,剛要咽下去的那口“甜水”差點噴出來。
他幾步竄過去,兩根手指搭在鐵紅袖的手腕上——雖然他不懂號脈,但裝模作樣的架勢必須得足。
脈搏跳得跟擂鼓似的,這那是練功,這是在玩命。
看著鐵紅袖一臉“相公我是不是練成了”的期待表情,苟長生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你要死了”給咽了回去。
這時候說實話,這憨貨肯定會以為自己在嫌棄她笨,搞不好還得強行運功證明自己,那才是真要命。
必須得編個能圓回來的瞎話。
苟長生眉頭緊鎖,眼神凝重,仿佛把出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他緩緩收回手,長歎一聲:“紅袖啊,你這身子骨,太‘貴’了。”
“貴?”鐵紅袖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是要花很多錢嗎?”
“不是錢的事兒。你這是傳說中的‘荒古霸體’,尋常的五穀雜糧那就是喂豬草,哪能生出真氣來?”苟長生背著手,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昨晚強行運功,身體裡的‘霸氣’沒飯吃,這才造反了。剛才那口血,是身體在跟你抗議,懂嗎?它餓了!”
鐵紅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老覺得吃不飽!相公,那咋辦?吃牛肉?”
“牛肉那是蠻力。要養氣,得‘食療’。”苟長生大手一揮,指向那個漆黑油膩的灶房,“從今天起,這灶房就是本座的閉關道場。三日之內,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半步。小豆子!”
正躲在門後偷看的小豆子趕緊蹦出來:“在!”
“守著門,誰敢偷窺本座煉……做飯,直接逐出山寨!”
“得令!”
半個時辰後,灶房裡彌漫起一股奇異的香味。
苟長生把山菌娘一大早送來的“火紋雞樅”洗淨,連帶著那隻那是寨子裡唯一一隻下不出蛋的老母雞,一股腦扔進了那口豁了邊的大鐵鍋裡。
他在灶台前盤腿坐下,手裡拿著根燒火棍,一邊漫不經心地攪動著鍋裡的湯水,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山菌引地脈,入脾土;雞湯化濁陰,補元陽……火候要慢,心要誠……”
鐵紅袖像個乖巧的小學生,盤坐在灶台對麵的柴火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雞湯。
灶火映得她臉紅撲撲的,身子也被烤得暖烘烘。
“喝吧。”
苟長生盛了一碗撇去浮油的清湯遞過去,神色莊嚴得像是在遞交國書。
鐵紅袖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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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湯下肚,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
這三天她為了練功,幾乎沒怎麼合眼,也沒正經吃過東西。
此刻,高蛋白的雞湯加上野生菌獨特的鮮味,瞬間安撫了她那痙攣的胃囊。
原本因為過度勞累而緊繃的肌肉,在灶火的烘烤和食物的慰藉下,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沿著她的脊椎緩緩爬升。
“相公!”鐵紅袖猛地瞪大眼,驚喜地喊道,“動了!有股熱氣在肚臍眼那塊亂竄!這是不是就是‘氣感’?”
苟長生嘴角抽了抽。
那叫腸胃蠕動,消化呢。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高深莫測地點點頭:“守住這股氣,別說話,用心去‘吃’。”
夜深人靜,山風嗚咽。
苟長生累了一天,這會兒正裹著羊皮襖,縮在灶房角落的乾草堆裡打盹。
他睡覺向來警醒,尤其是這兵荒馬亂的世道,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
“吱呀——”
極輕微的推門聲。
苟長生眯起一隻眼,透過乾草的縫隙,看見一個黑影像是狸貓一樣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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