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陸續傳來“收到”的回複,唯獨帶著一歲小孩的那家人遲遲沒有回應。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個婦人猶豫的聲音:“那個……跟著你真的能不愁吃喝嗎?我們大人餓一餓倒沒什麼,可孩子才一歲……”
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歎了口氣。這話問得我心裡發酸,可世道如此,不得不把話說得重些。“是不是真的,後麵你們自然就知道了。再說了,就算我說的是謊話,你們現在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話雖說的重,我終究還是不忍心。從空間裡取出一罐嬰幼兒奶粉,乳白色的罐子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我小心地遞給劉根,壓低聲音囑咐:“悄悄地給那家人送去,儘量別讓人瞧見……這節骨眼上,最怕大家心裡不平衡。”
劉根會意地點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在這末世裡,既要當個果斷的領隊,又忍不住想護著最脆弱的人,這份分寸實在難拿捏。
霍峰突然悄悄將我拉到一旁。老舊的圍牆在夕陽下泛著斑駁的痕跡,牆皮剝落的地方露出深色的磚石,幾叢雜草在牆根隨風輕輕晃動,投下的陰影將他的臉色映得格外凝重。
“夭夭,有件事得跟你說。”他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沒人在附近偷聽。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霍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平複內心的不安,回憶起當時的情形:“在商場,你收物資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對勁。後背總有點發毛,好像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那感覺……嘖,讓人渾身不自在。”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嘶啞的鳴叫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更添了幾分不安。他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更低:“本來以為可能是喪屍躲在角落裡。可我仔細看過去,那邊貨架後頭半天都沒動靜,不像是喪屍那種沒理智的東西會藏得住的樣子。”霍峰不自覺地搓了搓手指,語氣越發謹慎,“我琢磨著,應該是商場上早班提前來理貨的員工,或者是巡邏的保安,躲在暗處,僥幸躲過了那一劫。”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仿佛在地上繪出兩道交錯的剪影。霍峰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幾乎成了氣音:“我們回來的路上,我也留意到有些不對勁。後視鏡裡總能看到個若隱若現的影子,保持著距離跟著,我們快他也快,我們慢他也慢。隻不過回來以後,一直忙著營救薛琛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稍緩:“不過看那架勢,他們人應該不多,掀不起什麼大浪來。”
聞言,我輕輕笑了一聲,隨手撥弄著腰間別著的匕首,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更加清醒。“沒事兒,”語氣裡帶著幾分了然,“如果隻是個普通幸存者,看到我在商場收了那麼多物資,那他現在跟著我們,卻又不露麵,心思無非就是兩種可能——”
我抬眼望向遠處朦朧的山巒,夕陽給山脊鍍上了一層金邊,慢條斯理地分析道:“一是投奔,二是掠奪。如果是投奔,到現在都不露麵應該是還在觀察我們是不是良善之輩,是不是可以追隨,我倒是不介意車隊成員多一個,還能獲得積分。這世道,多一個的夥伴總是好的。”說到這裡,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但如果是想搶奪我的物資……那他的算盤怕是打錯了。”
一陣微風卷起地上的沙塵,細小的顆粒在夕陽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我眯起眼睛,抬手擋了擋風沙,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剛好,能拿他當個筏子,讓今天新收編的車隊成員們都好好看看,想要對我們下手的人會落得什麼下場。也讓他們明白明白,我們到底有沒有實力在這個末世裡庇護他們。”
最後幾個字我說得格外清晰,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不遠處正在整理物資的新成員們。他們有的在清點食物,有的在檢查車輛,臉上還帶著初來乍到的不安。“殺雞儆猴,”我輕聲自語,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刀鞘,發出細微的噠噠聲,“希望這個跟蹤的人,不會成為那隻被殺的雞,而是隻安分的猴。”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薄霧像輕紗一樣籠罩著廢棄的營地。我從空間裡取出之前儲備的包子和豆漿,給車隊每個人都分發了一份。熱騰騰的食物在微涼的清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那白色的蒸汽仿佛暫時驅散了末世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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