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鋼鐵廠大門在我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一進入廠區,劉根立刻壓低聲音,打出手勢,指揮所有參與行動的成員迅速按照先前訓練的隊形散開,結成背靠背的小組,手持各式簡陋武器,緩步向內推進。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怪異氣味,腳下的地麵布滿了黑色的油汙和不知名的碎屑。
我和霍峰則默契地落在了隊伍的最後方,如同蟄伏的獵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隊伍的外圍和那些幽暗的角落。我們的存在,更像是一道保險。按照事先約定,但凡有落單的喪屍從視野盲區靠近,由距離最近的成員負責出手解決,目標明確——直擊喪屍腦部,力求一擊斃命。
我能清楚地看到前方成員們各異的神色。有人如劉根一般全神貫注,眼神死死盯緊自己負責的方向,握著武器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生怕遺漏任何一絲危險的動靜;而也有人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麵對蹣跚而來的喪屍時,下手明顯帶著猶豫和恐懼,需要身旁的隊友低聲鼓勵或者補刀。不過,好在隊形始終維持著,最初的清理過程也算有驚無險,外圍空地上零散的喪屍被我們逐漸清理得七七八八。
隊伍推進到一座巨大的生產車間廠房門口。厚重的鐵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劉根示意隊伍暫停,他上前一步,猛地推開鐵門,鏽蝕的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尖鳴。他迅速用手電光柱掃過門內左右,光柱在堆積的設備和陰影間晃動。
“暫時安全。”劉根低聲道。
廠房內死寂得可怕,隻有我們一行人壓抑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產生輕微的回音。這種過分的安靜,反而讓人心頭更加不安。
突然!
隊伍左前方猛地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這聲音在寂靜中如同驚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好幾個成員驚得差點跳起來,武器齊刷刷地對準那個方向。
劉根也立刻將手電光打過去,光束籠罩下,隻看到一個孤零零的鐵桶倒在地上,兀自滾動著。
“可能是風……”劉根剛想解釋大概是開門灌入的氣流吹倒了它,試圖安撫大家緊繃的神經。
“啊——!”
就在這時,隊伍右手邊毫無預兆地響起了王丹妮驚恐至極的尖叫聲!
我心頭一緊,循聲猛地轉頭望去!隻見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堆廢棄的鋼筋後麵撲出,直衝向離得最近的王丹妮!那張腐爛扭曲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王丹妮嚇得花容失色,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雙手握緊手中的鋼管,尖叫著向前猛地一刺!
“噗嗤!”鋼管確實命中了,卻不幸隻刺穿了喪屍的臉頰,黑紅色的粘稠液體濺出。喪屍遭受攻擊,動作一滯,發出嗬嗬的嘶吼,但並未失去行動能力,反而因為疼痛和被激怒,更加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張開惡臭的嘴巴,奮力想要撕咬近在咫尺的獵物!
“妮妮!”王丹妮的父母就在她兩側,見狀目眥欲裂,立刻就想上前補刀或者推開那隻喪屍。
然而,已經晚了。
王丹妮那聲充滿恐懼的尖叫,如同在平靜(死寂)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刹那間,從廠房四周堆滿鋼筋鐵管的黑暗角落裡,從高大的設備後方,傳來了更多、更密集的嘶吼與拖遝的腳步聲!一道道黑影晃動著,從四麵八方緩緩圍攏過來!我們竟然被不知不覺地包圍了!
“小心!背靠背!圍攏!”劉根聲嘶力竭地大吼。
王丹妮的父母和其他成員哪見過這種被屍群包圍的場麵?一時間也慌了神,隻能憑著本能,手忙腳亂地應對,靠近一隻殺一隻,機械地揮舞著武器,根本顧不及什麼隊形和配合了。
而王丹妮畢竟隻是個16歲的小姑娘,力氣有限,與那臉頰上還插著鋼管的喪屍僵持了幾秒鐘後,手臂發軟,眼看就要被撲倒在地!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掠過!
是霍峰!
他甚至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手中那把特製的短刃軍刀寒光一閃,精準而狠辣地從側後方貫入了那隻喪屍的後腦勺!喪屍的動作瞬間僵住,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不再動彈。
“所有人!退出廠房!到門口去!不要戀戰!”霍峰冷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瞬間穩住了瀕臨崩潰的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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