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名幸存者,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位幸存者在撞見緘默之主後,僥幸活了下來。
但他所付出的代價,卻是整個人急速衰老。
從一個健壯的青年,變成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而根據他的描述,他是與緘默之主完成一個交易,才會變成這樣。
至於他所交易的內容,僅僅隻是希望在緘默之主的手中,活下去。
最終的結果隊長也已經看見了。
交易順利達成,緘默之主應允了他的請求,放過了他的性命,讓他成功活著離開了那片區域。
他確實從那位存在的手中活了下去,如願以償。
可代價便是落得如今這副行屍走肉般的模樣,變成堅持不了多久的老人。
“這就是祂一部分能力的體現嗎————”
隊長低聲自語,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以生命作為交易籌碼,這般行徑,和傳聞裡的惡魔幾乎沒有兩樣。
他忍不住繼續思索,除此之外,這種交易是否還能作用到其它地方,邊界到底在哪裡?
隊長越想下去,就越能體會到這種恐怖之處。
果然,還是靈界之主才是這些神明中最為仁慈的存在。
其它的神明,能被他人稱之為邪神,不是沒有一點道理的。
這樣的交易,實在是太邪門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著能與那位緘默之主可以交易的選項。
所以他才打算繼續對這位存在追蹤下去。
至少在遇見之後,他還能剩下一點時間,去體驗一下關於緘默之主的交易,然後將所獲得的情報留下來。
倘若換成其他喜怒無常、出手便是殺戮的存在,隊長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些存在從不會給人多餘的機會,一旦相遇,往往隻會迎來瞬間的死亡,連留下隻言片語的機會都沒有。
他不是害怕死亡。
畢竟是靈界教團在那場規模巨大的瘟疫中救了本該死亡的自己。
他們帶來了治愈的神術,驅散了侵蝕身體的疫病,將他的生命硬生生拉了回來。
這份救命之恩,他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從痊愈的那一天開始,他這條命就已經不再隻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靈界教團,屬於靈界之主。
隊長隻是害怕自己的死亡,沒有絲毫的價值,臨死前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無法給教團留下哪怕一絲線索。
可如果以自己的死,能換來靈界教團對於緘默之主的相關情報。
那麼在他看來,就是值得的。
等到日後靈界教團正式決定對緘默之主動手,便能憑藉這份情報製定周全的
計劃,規避未知的風險,最大限度減少信徒與隊員的傷亡,避免因為信息差,造成不必要的慘重損失。
能以一己之軀,為主鋪平前路,這對於一名虔誠的信徒而言,是至高無上的歸宿。
隊長聞著從洞穴外吹進來的炙熱氣息,不由閉上了眼睛,在內心對著自己的主祈禱。
“主啊,願您能庇護我一切順利————”
無垠的白石沙漠中,一片死寂。
滾燙的黃沙綿延至視線儘頭,燥熱的風卷著細碎沙礫,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荒蕪天地間。
毒辣的日光烤灼大地,空氣扭曲發燙。
天地間看不到一株綠植,聽不到半點活物的聲響,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表之上,一名男子狼狽地癱倒在黃沙裡。
他衣衫破爛不堪,喉嚨灼燒般刺痛,體內的水分早已在烈日下消耗殆儘。
因為連日迷失在沙漠腹地,水源斷絕,體力透支殆儘,絕望幾乎徹底吞噬了他。
就在他瀕臨崩潰,快要放棄一切的時候,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道身影身披樸素陳舊的亞麻長袍,寬大的衣擺垂落下來,遮住了周身所有細節。
看不清麵容,也分辨不出高矮與性別,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沉悶詭異的靜謐o
瀕死的男人艱難擡起沉重的頭顱,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本能湧上濃烈的驚恐。
他清楚,這片死亡沙漠裡,能這般毫無聲息出現的,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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