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斜斜灑落在玄元穀秘境入口的嶙峋怪石上,映出一片妖異的紅。半個時辰的疾馳,任我行黑色衣袍上還帶著林間的清風,身形落地時,腳下塵土微動,金丹後期的磅礴威壓下意識地彌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卷了入口處的整片區域。
他抬眼望去,秘境入口那道閃爍著七彩霞光的光幕依舊流轉不定,隻是光幕邊緣殘留的靈力波動中,清晰地印刻著數個大宗門的印記,顯然這些名門大派弟子,早已率先踏入了秘境之中。
光幕之外,還徘徊著數十名散修。他們大多身著樸素的布衣,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低則築基初期,一個個眼神中滿是貪婪與警惕,既渴望秘境中的天材地寶,又忌憚著同行的覬覦與大宗門的強勢。此刻任我行的威壓驟然降臨,這些散修如同受驚的鳥獸,臉色瞬間煞白。有人剛想上前探問,看清任我行周身那若有若無的金丹氣息後,頓時兩腿發軟,連忙躬身退讓。
不過片刻,原本擁擠的入口處,便被散修們硬生生讓出了一條直通光幕的通路。沒人敢多言,甚至沒人敢與任我行對視,唯有壓抑的呼吸聲與衣物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任我行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金丹修士的尊榮,本就無需言語襯托。他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縮著脖子的散修,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七彩光幕,毫無阻滯地穿了進去。
秘境開啟的時限為一個月,這是修真界人儘皆知的規矩。一個月後,秘境入口的光幕將會自動閉合,屆時無論身處秘境何處,未能及時退出的修士,都將被永遠困在其中,最終要麼耗儘靈力而亡,要麼淪為秘境中妖獸的口糧,從未有過例外。
踏入秘境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麵而來,比外界濃鬱數倍不止,吸入肺腑間,隻覺經脈都在微微震顫,通體舒坦。秘境之中,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巨大的樹乾需要數人合抱,枝葉繁茂如傘,陽光隻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淡淡的靈藥氣息,偶爾還夾雜著妖獸的腥膻之氣。
任我行沒有絲毫留戀這宜人的環境,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識海。識海之中,一枚血色玉簡微微發燙,其上刻著的“血嬰泣露花”圖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指引著準確的方位。
按照玉簡指引的方向,任我行展開身法,身形在林間穿梭如電,黑色衣袍劃破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沿途之上,不時能見到散落在草叢中的靈草、礦石,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具修士的屍體,顯然已經有人在此地爆發過衝突。對於這些尋常之物,任我行毫不在意。
一路疾馳,又過了半個時辰,識海中血色玉簡的光芒愈發熾烈,任我行知道,血嬰泣露花就在前方不遠處。他放慢了腳步,收斂了周身的威壓,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這是一片隱蔽的山穀,山穀中央有一汪清澈的寒潭,寒潭邊緣的岩石縫隙中,正生長著一株通體血紅的奇花。那花形似嬰兒,花瓣層層疊疊,如同嬰兒蜷縮的身軀,花心處凝聚著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散發著濃鬱的生命氣息與淡淡的血腥氣,正是血嬰泣露花!
任我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下一秒,他的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在寒潭周圍,盤踞著三頭體型龐大的妖獸。左邊是一頭青鱗巨蟒,體長足有十餘丈,鱗片如同鐵板般堅硬,泛著冰冷的青光,頭頂隱隱有獨角凸起,一雙豎瞳中滿是凶戾,正是金丹後期的青角蟒;中間是一頭烈焰獅,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鬃毛如焰,四爪踏火,吼聲隱隱可聞,同樣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右邊則是一頭黑甲熊,身形壯碩如牛,渾身覆蓋著墨色的鱗甲,獨角漆黑如墨,氣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金丹後期的妖獸!
三頭金丹後期妖獸,呈三足鼎立之勢,將血嬰泣露花守護在中央,彼此間氣息相互交織,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任我行心中暗凜,他雖也是金丹後期,但若要同時對上三頭同階妖獸,即便能勝,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更重要的是,戰鬥的餘波必定會波及寒潭邊的血嬰泣露花。這奇花嬌貴異常,稍有不慎便會枯萎,到時候他一番辛苦,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必須先引開這三頭妖獸。”任我行心念電轉,目光在山穀四周掃過,很快便有了主意。這秘境之中修士眾多,尤其是那些散修,修為低微,正好可以用來當誘餌。隻要能找到幾個合適的“倒黴蛋”,讓他們去吸引妖獸的注意力,他便能趁虛而入,摘走血嬰泣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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