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來暑往,石室之內無日月刻度,無晝夜交替,唯有無儘靈氣與任我行苦修的身影相伴。轉眼三載光陰流逝,任我行對血魔踏天梯的運轉之法已然了然於心,操控自如,這日他心神一動,默念秘術口訣,身前虛空驟然扭曲翻騰,一道血色階梯破土而出,血光繚繞,煞氣衝天,猩紅光芒映紅了整座石室。階梯僅顯四級,恰與他元嬰初期的修為對應,四級之上被漫天濃稠血霧死死籠罩,霧色深沉如墨,看不清後續層級,每一級階梯之上,都纏繞著無數哀嚎的血色殘魂,皆是昔日踏梯者吞噬的生靈之魂,它們在階梯之上低聲嘶吼、瘋狂咆哮,怨毒之氣直衝雲霄,聲聲泣血,足以擾人心神,亂人靈智。
任我行靜靜立於階梯之前,麵無表情,漆黑眼眸中無半分波瀾,任憑那些血色殘魂如何嘶吼叫囂,神魂如何被擾,都穩如泰山,未曾有絲毫動容。他心中透亮,這些殘魂便是秘術霸道殺孽的見證,亦是對踏梯者的意誌考驗,而他更清楚此秘術的關鍵——隻要不真正踏上階梯,便不會引動吞噬之力,不會沾染殺孽,亦不會損耗氣運,如此便可留待關鍵時刻,再行動用。凝視片刻後,他心念再轉,漫天血光瞬間收斂,血色階梯與殘魂一同消散於虛空,石室重歸靜謐,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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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既定,他再度盤膝落座,將所有心神儘數投入修為精進之中,畢竟秘術僅能臨時增幅,唯有自身修為紮實,方能真正掌控全局。石室角落,早已堆起一座小山般的靈石粉末,那是三載苦修煉化後的殘留,靈氣早已被吸納一空。他抬手祭出一枚儲物戒,指尖靈力催動間,戒中囤積的中品靈石源源不斷傾瀉而出,轉眼便在身側堆起兩座瑩白靈石山,靈光氤氳,靈氣醇厚,與石室本身的靈氣交織相融,化作靈氣漩渦縈繞周身。任我行閉目凝神,全力運轉自身功法,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苦修之路,心中唯有一個執念:突破元嬰中期,夯實自身根基。
時光悠悠,歲月無痕,石室之內的苦修無休無止,唯有靈石粉末越堆越高,從一座小山化作幾座丘陵,周身的天地靈氣被反複吸納、煉化,愈發稀薄,又被他以強橫功法強行萃取最後的本源。十年彈指而過,元嬰靈力凝練如實質,周身氣息厚重如嶽,距離中期瓶頸僅一步之遙;二十年悄然流逝,功法運轉圓融無礙,靈脈拓寬數倍,已然觸摸到中期境界的門檻;五十年寒暑交替,曆經數次靈力衝關,瓶頸之上裂痕密布,隻待最後臨門一腳;七十年光陰荏苒,元嬰神魂愈發堅固凝練,肉身在百年靈氣滋養與秘術心法淬煉下,強悍無匹,遠超同境修士;百年歲月倏忽而過,石室之內的天地靈氣已然被他吸納殆儘,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也儘數化為粉末,周遭虛空因靈氣的極致湧動而劇烈扭曲,海量殘存靈源瘋狂朝著他體內奔湧,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靈氣漩渦,漩渦轉動轟鳴如雷,席卷著石室裡最後一絲靈氣餘韻。
這般靈氣狂湧的異象,整整持續了三日三夜,直至石室之內再無半分靈氣留存,那道巨大的白色漩渦才緩緩收縮、漸漸消散於無形。此刻,任我行猛地睜眼,漆黑眼眸中精光乍泄,又瞬間內斂,周身磅礴氣息如海如淵,較之百年前早已判若兩人,元嬰中期的修為已然穩固無比,舉手投足間,皆有毀天滅地的強橫威能。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百年苦修沉澱的滄桑與感慨,喃喃自語:“未曾想,被困這方寸石室,竟已是百年光陰。元嬰之境果真是一道天塹,區區一個中期,便耗去我百年歲月,往後想要再攀高峰,怕是愈發艱難,修為進境隻會愈發遲緩。”
他低頭打量自身,身上的黑袍早已在百年苦修中變得破爛不堪,布滿塵埃與裂痕,須發肆意生長,滿臉虯髯雜亂無章,發絲乾枯泛黃,儘顯不修邊幅的滄桑落魄。任我行微微搖頭,抬手祭出儲物戒,從中取出一件嶄新的玄色黑袍,褪去破舊衣衫換上,再揮出一道凝練靈力,將周身須發修整得整齊利落,瞬間便恢複了往日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的模樣,唯有眼眸深處,多了百年歲月沉澱的沉穩、銳利與決絕。
修整完畢,他腳步一錯,徑直來到石室西側那處薄弱玉壁前。百年苦修,他不僅穩穩突破至元嬰中期,而且今日,便是他破困而出的決勝之日。任我行深吸一口氣,周身元嬰靈力瘋狂湧動,精血之力亦被儘數催動,這一次凝聚的血柱,較之百年前粗壯數倍,柱身之上紫電狂舞,劈啪之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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