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北影廠仿唐建築片區內，《椒頌千年》劇組已是一片繁忙。
場務小李打著哈欠，搬運沉重的木製道具箱。
一擡眼，便看見楊蜜的助理正帶著兩名工作人員，推著滿載餐車穿梭在片場。
濃鬱的咖啡香氣，先於人影飄散開來。
「各位老師辛苦啦！」助理手腳麻利地分遞咖啡，「蜜姐請大家喝，提提神！」
「蜜姐大氣！」
「謝謝蜜姐。」
片場各處響起零散的歡呼與道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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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內，趙莉影端坐鏡前，造型師正為她固定最後一支鎏金發釵。
助理悄聲走近，俯身低語：「影姐，楊蜜又請全劇組咖啡了，和昨天一樣。」
趙莉影麵容平靜，擡手微調發釵角度，隻淡淡應了一聲「哦」。
「那我們————還是照舊？」
「嗯。」趙莉影從鏡中瞥了助理一眼，「去辦吧。」
一旁造型師手上動作不停，心裡了然，下午的奶茶有著落了。
劇組上下心照不宣：兩位女主角的明爭暗鬥，早已從戲內蔓延至戲外。
咖啡對奶茶，零食拚燒烤，你來我往，寸步不分。
論圈內地位，楊蜜略勝半籌；可《椒頌千年》是騰達文化+頭部項目，趙莉影身為騰達旗下藝人，占著主場之利。
兩人微妙地僵持著，鬥了個旗鼓相當。
晨光漸盛，牡丹園實景棚內，導演李少虹坐在監視器後，握著對講機：「第三十二場第一鏡，Ain！」
楊蜜飾演的太平公主一身錦繡華服，步履閒適地踱步於盛放的牡丹叢中。
行至一處，她忽地旋身，裙擺如花綻開，恰巧封住趙莉影三分之一的走位。
這個角度下，主攝像機鏡頭將更多地捕捉到她的側顏與身姿。
趙莉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隨即腳下流暢地側移半步，手中繩絲團扇似無意間擡高幾寸。
陽光透過棚頂濾光紗灑落，恰好為楊蜜臉頰複上一層柔和的扇影。
她微微欠身，嗓音清澈：「婉兒見過公主。」
「免禮。」楊蜜擡手虛扶，皓腕輕轉，雲紋袖擺如流水瀉出，在鏡頭前劃過一道弧線，「今日園中牡丹開得甚好，婉兒也是來賞花的？」
「來采些晨露，為陛下煎茶。」
「卡！」李少虹從監視器後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
她臉上沒了平日說戲時的耐心：「趙莉影，你剛才側身那半步太刻意！楊蜜，你袖子甩給誰看？這是朝堂戲，不是梨園戲台！」
她頓了頓，視線在兩張妝容精致的臉上緩緩掃過，嚴厲道：「都給我收斂點。」
趙莉影垂首：「好的導演。」
楊蜜吐了吐舌頭，嗓音染上幾分嬌嗔：「知道了，乾媽！」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旋即同時移開。
片場瞬時寂靜，隻餘設備運轉的低鳴。
攝影師低頭檢查鏡頭，燈光師佯裝調整反光板，有些場麵，視而不見才是聰明人。
兩位女主角在戲裡戲外的微妙角力，劇組眾人早已習慣。
幸而楊蜜是導演乾女兒，趙莉影也曾出演李少虹版《紅樓夢》，導演的威嚴，尚能將局麵維持在可控邊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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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今日，針鋒相對的硝煙味，似乎比往日更為濃烈。
午休時分，李少虹將兩人喚至休息室。
「關門！」
「咖啡好喝嗎？」李少虹麵無表情，「燒烤好吃嗎？」
楊蜜和趙莉影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們的心思。」李少虹聲音沉冷，「戲裡鬥，戲外也鬥。搶鏡頭，搶風頭，搶人心，很有意思？」
「乾媽，我沒有————」楊蜜開口欲辯。
「你沒有？」李少虹打斷她，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那你說說，上午那場戲，劇本上白紙黑字寫著婉兒先轉身」，實拍怎麼成了你先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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