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開始的第三天清晨，血月像塊凝固的番茄醬掛在天際，將白天熬成了沒精打采的黃昏，誰也說不清現在到底是幾點。食堂裡還飄著昨日打鬥殘留的汗味和血腥味，幾百號幸存者縮在各個角落，眼神裡少了最初末世降臨時的恐懼與不安，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畢竟，能一招乾翻李強那惡霸的冷峻青年，現在才是這臨時避難所的“話事人”。
陳凡倚在二樓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框上的劃痕，目光掃過樓下空蕩蕩的操場。昨天還嘶吼著追人的喪屍已然不見了蹤影，隻有幾隻烏鴉在教學樓頂盤旋，發出刺耳的叫罵似的聲響。王浩在旁邊“哢哢”活動著胳膊，岩石化的皮膚相撞，跟兩塊花崗岩搓澡似的，嚇得不遠處偷偷瞄著的幾個學生趕緊低下頭，生怕這大塊頭一個不高興，拳頭就砸到自己身上。林薇薇坐在靠窗的長凳上，睫毛輕輕顫動，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白光，像捧著顆剛剝殼的溏心蛋，正慢悠悠回血。
“凡哥，這烏泱泱幾百號人，跟沒頭蒼蠅似的，咋管啊？”王浩撓了撓岩石腦袋，沙沙的摩擦聲聽得人牙酸，那張布滿石紋的臉上，硬是擠出了幾分小學生做數學題的苦惱，“讓俺衝上去揍喪屍行，但是讓俺管這些家長裡短的，俺腦子跟漿糊似的。”
陳凡收回目光，嘴角勾了下，沒什麼情緒：“簡單，立規矩、分活兒、賞罰分明。”前世手底下管著上萬人的基地，這點初期管理對他來說，跟喝涼水一樣簡單。他要的不是一群隻會喊餓的蛀蟲，是能乾活、能探路、能把據點守得嚴嚴實實的“螺絲釘”，李強那種搶完就跑的土匪路子，遲早會把自己玩死。
話音剛落，一個躡手躡腳的人影湊了過來，跟做賊似的。
陳凡和王浩同時轉頭，就見個男生弓著腰，雙手在身前搓得跟搓麻花似的，臉上堆著笑，笑容謙卑得能擠出水來，又帶著點怕被揍的惶恐，一步三挪地走過來。這男生長得是真沒特點，身高不高不矮，臉盤不方不圓，扔人堆裡三秒鐘就能找不著，身上的運動服沾著油汙和塵土，褲腳還破了個洞，露出的腳踝沾著泥，看起來狼狽得很。
“凡……凡哥，浩哥，薇薇姐好！”男生走到跟前，頭點得跟搗蒜似的，聲音又輕又細，還帶著點顫音，“我叫張三，就是……就是之前被李強那孫子逼著跑腿的小弟。”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看著就老實巴交的臉，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看陳凡的眼神跟看救苦救難的菩薩似的：“那李強不是人啊！仗著自己能變大，天天逼著我們給他端飯、按摩，誰不聽話就往死裡揍！我昨天都被他踹了兩腳，要不是凡哥您出手，我們指不定得被他折騰成啥樣！”
旁白吐槽：好家夥！張三！這名字簡直是龍套界的頂流，路人甲中的VIP！看著人畜無害，實則牆頭草屬性拉滿，大概率還藏著點“二五仔”基因。這末世版“張三投誠記”，是真心歸順還是另有所圖？咱且往下看！
王浩最煩這種前倨後恭的貨色，眉頭一皺，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嗓子：“有屁快放！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張三嚇得一縮脖子，差點蹦起來，連忙道：“是是是！浩哥您別生氣！我就是想問問，凡哥這兒缺不缺跑腿的小弟？我雖然沒覺醒異能，力氣也不大，但我腿腳快，耳朵靈，還聽話！您讓我乾啥我就乾啥，絕不偷懶！隻求凡哥能給口飯吃，讓我在這兒混個安生！”
他說這話時，眼睛忍不往角落裡堆著的麵包箱子瞟，喉結明顯地動了動，口水都快咽到嗓子眼了——看那樣子，估計得有一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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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神跟掃描儀似的，把張三從上到下掃了個遍。張三被看得渾身發毛，後背唰地就滲出一層冷汗，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以前是學生會的？”陳凡忽然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
張三一愣，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對對對！凡哥您真神了！我是生活部的乾事，平時就管統計人數、分發物資、安排大掃除這些雜活兒，熟得很！”
“嗯。”陳凡應了一聲，手指輕輕敲著窗沿，“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這張三，看著膽小懦弱，嘴還甜，典型的小人物。但這種人也有門道，熟悉學生裡的彎彎繞繞，誰跟誰一夥，誰有啥本事，他門兒清，而且為了活下去，能比誰都勤快。用好了，就是個打探消息、處理雜事的好手；用不好，頂多就是個吃白飯的廢物，翻不起啥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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