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海,極北深淵。
這片終年被玄冰覆蓋的苦寒之海,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是洪荒最神秘的地域之一。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傳說其海眼之下連通著混沌虛空,是洪荒與混沌的薄弱交界。
此刻,這片沉寂了數百萬年的海域,正在發生劇變。
“哢嚓——哢嚓——”
覆蓋海麵的萬丈玄冰層開始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從海眼中心向四周擴散千裡、萬裡、十萬裡!破碎的冰層相互碰撞,發出雷鳴般的巨響,激起滔天黑浪。
海水深處,那尊沉睡的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鯤鵬。
並非後世《莊子》中“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那般詩意,而是真實的、開天辟地後第一批誕生的先天神魔,曾與帝俊太一同為妖族皇者,執掌洪荒天空與海洋的古老存在。
它的真身有多大?
當第一片鱗甲在海眼中浮現時,方圓萬裡的海水便被排空,形成一個恐怖的真空漩渦。當雙翼緩緩展開時,整個北冥海麵都被陰影籠罩——那不是普通的陰影,是足以遮蔽日月星辰的、實質化的黑暗領域。
“嗚——”
低沉的鳴嘯自深海傳來,不似獸吼,不似鳥鳴,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聲音,像是混沌初開時第一縷風聲與第一道水聲的結合。
隨著這聲鳴嘯,北冥海域所有生靈——無論是殘存的妖族、潛伏的海獸、甚至那些沒有靈智的原始生命——全都向著海眼方向匍匐跪拜!
妖師蘇醒,萬妖朝拜!
海眼之上,虛空裂縫處。
一道身影悄然浮現,正是終末魔神·湮滅麾下的使者——寂滅佛。他此刻褪去了佛陀偽裝,顯露混沌魔神使者的本質:一尊通體漆黑、五官模糊、周身流轉終結道韻的人形存在。
“鯤鵬道友,別來無恙。”寂滅佛的聲音空洞漠然。
海眼深處,一對堪比日月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呈暗金色,瞳孔是豎直的狹長縫隙,眼中沒有情感,隻有億萬年歲月沉澱的冰冷與智慧。
“魔神使者…”鯤鵬的聲音直接在虛空中震蕩,無需介質,“爾等喚醒本座,所為何事?”
“洪荒將變。”寂滅佛道,“三清歸源,盤古意誌再現。巫族複蘇在即,佛門已散。此乃妖族重掌天地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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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沉默片刻:“帝俊太一已殞,妖族氣運早散。本座沉睡這無數元會,早已不問世事。”
“若吾主允諾,助妖族重聚氣運,再建天庭呢?”寂滅佛拋出籌碼。
那雙暗金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條件。”
“與吾主結盟,共伐玄門,滅巫族,重定洪荒秩序。”寂滅佛緩緩道,“事成之後,北冥妖族可掌四海,統率洪荒萬妖,鯤鵬道友…可登聖位。”
聖位。
這兩個字在洪荒有著無與倫比的重量。
自開天辟地至今,天道聖人不過七位(後土身化輪回,不算完整聖人)。混元大羅金仙雖也可稱聖人,但終究是自我證道,不被天道完全認可。若能在天道中占據一席聖位,便可真正不死不滅,與洪荒同壽。
鯤鵬沉默了更久。
海眼中,那龐大身軀微微震動,帶起滔天暗流。
終於,它開口:
“本座…應了。”
話音落下,寂滅佛掌中浮現一枚漆黑魔印,打入海眼深處:
“此乃吾主‘終末權柄’烙印,可助道友衝破天道束縛,重聚妖族氣運。待時機成熟,吾主自會降下更多助力。”
魔印融入鯤鵬身軀,那暗金色的眼眸深處,悄然多了一絲漆黑紋路。
“嗚——”
又是一聲長鳴,這一次充滿力量與威嚴!
整個北冥海徹底沸騰!無數沉睡的古老妖族自海底、冰山、深淵中蘇醒,它們感應到了妖師的召喚,感應到了妖族氣運的重新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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