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雨幾乎立時便想到了林風儲物袋中的那隻雙耳黃銅丹爐,以及那一本【逍遙盟丹道入門】。
他隻覺得命數一道當真奇妙,竟然會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兩個本毫不相乾之人的命數產生了勾連。
若是當日雲風雙煞並未劫殺那慕姓修士,隻怕林風的儲物袋中便不會有那些丹道相關的物件,荊雨之前的戰利品恐怕還要打個折扣。
但若是慕姓修士不死,家中幺女慕沛隻怕與趙承宴也沒了結親的緣分。
那自己殺了林風,算不算為這位未來的外甥媳婦報了一半的殺父之仇?
荊雨隻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某種命數之間的草蛇灰線,體內法力竟沒來由地增長了一絲。
一旁的穆山倒是還毫不知情,感慨道:“烏山山脈周邊的劫修多如牛毛,想不到這姑娘的父親恰恰死於雲風雙煞之手,由此可見這兩兄弟凶威之盛,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道友性命!”
“嗬嗬,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兩兄弟為惡甚久,樹敵眾多,若不是天生梟雄的命數,結局隻怕不會太好。”荊雨悠然道。
“但願如此罷!”穆山道:“若是有道友與雲風雙煞兩人不巧傳送到了一處,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希望坊市諸道友運氣好些。”荊雨搖了搖頭,將提在手中的野豬屍體扔在了院子中:“既然承宴那邊快要結親,這野豬正好下聘時充一份聘禮,省得再花靈石去買……”
趙承宴連忙道:“舅舅,我還是用市價折給您。”
“一頭剛剛練氣的妖獸罷了,值不到一枚靈石。”荊雨拒絕道:“算是舅舅為你置辦的一份賀禮。”
“你這位未來妻子命途多舛,過門後要好好待她。”
“承宴自省得。”
趙承宴英俊的臉龐上顯現出罕見的蜜意:“沛兒家中遭逢巨變,落於微塵之間,卻能出淤泥而不染,小侄心中也是既敬且佩,人生得妻如此,已然不再奢求其它了。”
“你能這般想,往後的日子不會差到哪裡去。”
荊雨見天色已晚,也不多留,徑自回了自家棚屋,又整理了一番此行的戰利品。
又過了兩日,被傳送出秘境的坊市修士陸陸續續都回來了,然而有幾個戰力低微的靈植夫卻仍是杳無音訊,其中就包括沾染了火脈之氣的那兩名靈植夫,荊雨心中思忖,兩人怕是已然被林雲害了。
隻是失蹤的靈植夫大多實力低微,能夠一直擔當靈植夫的修士,要麼便是初入仙道不久,要麼便是資質低劣,常年困在練氣初期、修為停滯不前的老人,因而這幾人的失蹤幾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關係近的多是托人去常常往返烏山山脈獵獸的戰修處問一問,看看能不能尋到那幾位靈植夫的屍身,多少能收斂起來,在坊市外的亂墳崗立一座碑,也算儘儘人事。
關係遠的隻當作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說到興處免不了還要將那些失蹤的靈植夫貶低一通,嘲弄其人運道不佳,明明身具靈根,得以一窺修仙大道,偏生資質不佳,碌碌無為……土裡刨食了一輩子,臨了還要葬身妖獸腹中,實在可悲可歎。
————
“劈裡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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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響徹整個內坊西街,迎親的隊伍自外坊緩緩向內坊行進。
趙承宴的婚事便定在了穆山的家中舉辦,兩位新人也沒有置辦新房,趙明玉一家子合計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仍住在穆山家裡的客房中,趙承宴每年貼補一些靈錢算作房資。
結了親還要寄住在姐夫家中,這在凡俗是件丟人的事情,但修仙界修士大多務實,趙承宴、慕沛兩個凡人煉體士若是單獨租一間獨門小院,一是費用上承擔不起,畢竟凡人煉體士賺取靈石不易,每年大概也就兩塊靈石的收入,慕沛這等煉體一層的,收入更是微薄,怕是也就一塊靈石左右,將這個小家一年三分之二的收入用在租房上,沒必要打腫臉充這個胖子。
再是考慮到兩人後麵也會產下子嗣,若是租住在外坊棚屋,後麵孩子多了,未必方便。
於是一來二去,也就這麼定下來了。
起初趙明玉還覺得此事有些對不住自家女婿,但穆山卻並不以為意,反倒是歡迎得很。
他與趙承宴這個小舅子同一屋簷下共處了十餘年,其實早就親如兄弟,家裡真不差多添上的那幾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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