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後
六爻星宮,觀星殿
【觀星殿】,顧名思義,觀星卜算……此處既是六爻星宮的待客之所,也是為外來修士測算道途、指點修行的地方。
殿內陳設雅致,熏香嫋嫋,氣氛靜謐,殿中僅設一方案幾,荊雨與一位女修相對而坐。
千年時光,並未在荊雨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除了此時他的練氣修為已然臻至【洞天後期】外,與千年前倒是並無太多差別。
此刻在荊雨的手中,那麵古樸的玄紋龜甲正微微散發清光,似乎正在卜算著什麼。
而坐在荊雨對麵的女修,則是一位姿容極為美豔的女子。
然而此刻,這名女子那雙嫵媚的眸子中,卻帶著些毫不掩飾的懷疑。
“喂,這位道友,蘇某花費了一件完整的【中品靈器】,才來到這【觀星殿】中,為的便是測算自家未來的道途,我瞧你修為也不過【洞天後期】,與蘇某差相仿佛,如何能夠算得準?”
“你們不該至少派遣一位大乘境界的星宮弟子前來嗎?”
那蘇姓女子狐疑道:“否則一件中品靈器拿到了一個錯誤的結果,你們六爻星宮的生意未免太好做了。”
荊雨聞言神色不變,隻是淡淡道:“好叫蘇仙子知曉,一件【中品靈器】是見我的價格,哪怕你隻是前來與我閒聊幾句,不涉及星占卜算,這靈器也是不退的……至於測算道途?還得另外加價。”
“什麼?!”
蘇姓女子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震驚道:
“你們六爻星宮未免太黑了!須知蘇某也是金仙道統的真傳弟子,可不是毫無根腳的散修……你可不要太過分了。”
“趙某起一卦,道友便知這生意不虧。”荊雨笑了笑。
他並未像尋常星宮弟子那般拿出銅錢蓍草,也未仰觀星象,隻是靜靜凝視了龜甲約莫三息。
然後,荊雨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不疾不徐:
“蘇曼,出身金仙道統【天香穀】,所修核心功法,應是【天香誘情訣】的變種,融入了部分幻情道與氣味神通的法門。”
“你的大道根基,在於以自身為引,牽動眾生心緒,汲取情念之力反哺己身,走的並非純正雙修采補,而是更偏重精神層麵的【情念道】。”
蘇曼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她此次前來六爻星宮可並未暴露身份,眼前之人竟對自己的底細了如指掌!
況且她修行的並非宗門內正統功訣,對方竟連這個也知曉?
荊雨不待她消化,繼續道:“你目前境界,卡在洞天後期圓滿已近兩百年,之所以久久不能突破到大乘境界,並非自身天資所限,畢竟金仙道統的真傳弟子不太可能卡在大乘的瓶頸上……這瓶頸之結,其實在心念不純上。”
“你以情念為食,卻對自身所引動的種種情欲、愛慕、癡戀乃至怨恨之念,產生了依賴與沉迷。看似掌控情念,實則反被所縛。”
“雖說【天香穀】有對應的法門可以洗練道心,可你偏偏自負才情,修習的是自我改良版本的天香功法,以至於原本洗練道心的法門反而對你無用了。”
“這道心之垢,蒙蔽靈台,阻礙了你境界攀升……你不是不能突破到大乘,而是你在潛意識裡害怕自己走歪了路,若是突破到大乘境界,便無法回頭了。”
蘇曼的臉色已然由驚駭轉為蒼白,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大師,這都是你算出來的?那……那可有解法?”
“當然有,我為你占算一門給你量身打造的清心正念之法,你依法修行,可破心中關隘。”
荊雨半點也未曾拖拉,竟就這麼直接開始誦念起來。
蘇曼隻聽了寥寥幾句,便知曉這秘法正能解自身燃眉之急,不由大喜過望,連忙用心默記。
可偏偏荊雨隻念了兩小段,便忽然停了下來。
他端起案幾上微微冒著熱氣的靈茶,輕輕呷了一口,然後好整以暇地將茶杯放下,看向蘇曼,卻不再言語。
蘇曼正聽得心神激蕩,如醍醐灌頂……可就在這最關鍵、最搔到她心底癢處之時,眼前這麵容英挺的少年竟不說話了。
蘇曼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幾乎要抓狂……她嫵媚的臉龐漲得通紅,胸膛微微起伏,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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