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關前,煞雲如鉛。兩軍對壘,兵戈肅殺之氣直衝霄漢,卻掩不住那十座凶陣散發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森然道韻。蘆篷懸於西岐軍後,祥光瑞靄自成天地,與關前衝天煞氣涇渭分明。地仙眾人所居的簡陋石台,則位於兩者之間稍偏側翼的山坡上,既可觀望全局,又不至卷入兩軍鋒芒,是聞仲特意安排,示好亦含監視之意。
蒲英盤坐石台邊緣,混沌副珠懸於膝前,清輝如霧,將她與身後數名精研陣道的弟子籠罩。星核置於中央,緩緩旋轉,與副珠氣息交感,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既隔絕外界過於濃烈的煞氣與神識探查,亦在默默感應、解析著這片天地間洶湧的能量亂流。礪鋒與嶽震一左一右護持,神色凝重。餘下弟子結陣於後,屏息凝神。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目睹洪荒頂級大教的對決,亦是直麵那凶名赫赫的“十絕陣”。
今日,陣開第一陣——風吼陣。
“時辰已到。”關前商軍大陣分開,走出一位道人。麵如藍靛,發似朱砂,騎黃斑鹿,手提寶劍,正是風吼陣之主,董天君董全。他目光如電,掃過西岐蘆篷,又在地仙石台稍作停留,嘴角掠過一絲冷哂,朗聲道:“西岐姬發,闡教眾仙!吾乃金鼇島煉氣士董全是也!今擺下此陣,名喚‘風吼’。爾等既敢逆天伐紂,可敢遣人入陣,試吾鋒芒?”
聲浪滾滾,挾風雷之勢,震得尋常兵卒耳膜生疼。
蘆篷內,廣成子麵色不變,看向身側:“此陣凶惡,風乃天地之號令,變化無窮。需得謹慎。何人願往,一探虛實?”
眾仙默然。十絕陣凶名在外,首陣更需試探,凶險異常,非道行深厚、法寶護身者不可輕入。然此去,恐是九死一生。
靜默片刻,一虯髯道人出列,乃玉虛門下三代弟子,道行天尊之徒——韓毒龍。他躬身道:“弟子韓毒龍,願往破陣!”
廣成子看他一眼,微微頷首:“汝去,需萬分小心。此陣玄妙,風非尋常,恐有銷魂蝕骨之能。持我‘定風丹’一枚,或可護得一時。”說罷,彈指飛出一枚龍眼大小、青瑩瑩的丹藥,隱有巽風符文流轉。
韓毒龍接過,拜謝:“弟子領命!”說罷,下了蘆篷,駕土遁來至陣前。
地仙石台,蒲英凝神觀望。隻見韓毒龍雖修為不算頂尖,卻步履沉穩,麵無悔色,心中暗歎:“這便是大教氣度,明知凶險,亦有赴死之士。”
董天君見來人,哈哈一笑:“來者報名!”
“玉虛門下,韓毒龍!特來破陣!”韓毒龍大喝,將定風丹含在口中,周身泛起玉清仙光,手持長劍,邁步便向那煞氣最濃處走去。
甫一接近陣門,景象驟變!但見陣中並非想象中飛沙走石、狂風呼嘯之景,反而一片混沌迷蒙,灰白色的霧氣翻滾湧動,無聲無息。然而,蒲英瞳孔驟縮!她的混沌副珠猛地一顫,星核亦傳來尖銳預警——那看似平靜的霧氣,實則是凝練到極致的、無形無質的先天巽風與九幽寒煞的混合體!風本無色,煞凝成霧,其性至陰至寒,至銳至疾,專銷血肉,凍神魂,蝕法寶!
“不好!”蒲英低呼。她通過混沌珠對能量本質的感知,遠比肉眼所見更為真切。那霧氣中每一縷,都蘊含著恐怖的毀滅道則,絕非尋常仙風!
韓毒龍踏入霧中,身形一晃。口中定風丹青光大放,化作光罩護體,將周遭霧氣稍稍逼開尺許。他精神一振,揮劍向前。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被逼開的霧氣並非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順著光罩邊緣急速流轉、滲透!滋滋聲中,定風丹所化光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仿佛那不是風,而是可吞噬一切元氣的饕餮!
“什麼?”韓毒龍大駭,急忙催動法力,卻發現周身法力運轉滯澀無比,仿佛陷入泥沼,更有一股徹骨奇寒順著毛孔、七竅瘋狂鑽入,直透紫府元神!他引以為傲的玉清仙光,在這詭異的“風煞”麵前,竟如紙糊般脆弱!
“風吼陣,風非吼,乃寂殺。”董天君冰冷的聲音自陣中四麵八方傳來,“此風起自九幽,熔煉先天巽風精粹,無聲無息,無孔不入。專破護體仙光,凍結法力流轉,銷蝕元神根本。汝之道行,汝之法寶,在此風前,皆如冰雪遇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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