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龍嶺,地樞閣內,氣氛凝重如鉛。玉虛符詔那金鑲玉軸靜靜置於案上,其散發的淡淡威壓與道韻,如同無形巨石,壓在每一位與會地仙心頭。自嶺中諸位長老、各堂執事乃至部分核心弟子被緊急召集至此,已過去了近兩個時辰。關於是否應詔出山,爭論激烈,莫衷一是。
主戰派以嶽震及部分戰堂弟子為首,認為地仙新道已成,正當於殺劫中礪劍揚名,博取功果,那“靈山福地”之諾更是立足洪荒根本,不可不爭。且玉虛勢大,明麵上代表“天道大勢”,公然違逆,恐招滅頂之災。
主和派(實為暫避派)則以數位年長持重的長老為代表,認為地仙元氣未複,新道需潛修夯實,此時出山,必為玉虛前驅,凶多吉少。所謂“襄助”與“福地”,皆是畫餅,能否吃到尚未可知。不如暫據絕龍嶺,憑借日益完善的陣法與對煞氣地脈的掌控,據險而守,靜觀其變。
更有中間派認為,可虛與委蛇,表麵應承,出工不出力,保存實力。或可暗中與聞仲接觸,待價而沽……
爭論不休,各執己見。蒲英端坐主位,始終未發一言,隻是靜靜聽著,目光偶爾掃過案上符詔,又望向閣外那永不停歇的煞氣流雲。
直到爭論聲漸歇,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這位地仙新道的開創者、核心,她的態度,將決定一切。
蒲英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玉虛符詔,是壓力,亦是契機。然,貿然應詔,是為人棋子;斷然拒絕,是自絕於路。虛與委蛇,可暫安一時,然玉虛、聞仲皆非易與之輩,日久必露破綻。”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吾等地仙新道,在於‘包容轉化,自成一格’。若行事依舊如浮萍,隨風搖擺,仰人鼻息,這道,不立也罷。”
“那師妹之意是……”礪鋒沉聲問道。
“符詔言‘三日之期’。這三日,我們需做兩件事。”蒲英語氣轉沉,帶著決斷,“第一,礪鋒師兄,你即刻整頓嶺內事務,加速地脈梳理與資源整合,做好最壞打算——無論出山與否,絕龍嶺必須是我們牢不可破的退路與根基。‘萬象歸元陣’的基礎陣基,可開始暗中布置,但隻做前期準備,不引動地氣。”
“第二,”她目光投向東方,仿佛穿透了無儘山海,“我要親往金鼇島一行。”
“金鼇島?!”眾人皆驚。那是截教祖庭,萬仙來朝之地,通天聖人道場!地仙與截教,此前僅有穿雲關前那一點微薄“香火情”,還是因趙公明個人好惡與通天教主一時興起的劍意所致。此時前往,意欲何為?
“師妹,此時拜訪截教,是否太過冒險?”一位長老憂心道,“截教與玉虛勢同水火,我等若與截教過往甚密,恐徹底惡了玉虛……”
“正是因其與玉虛勢同水火,方有走訪價值。”蒲英眼中閃過一絲睿智光芒,“玉虛符詔,居高臨下,以勢壓人,其意難測。我等需知,這洪荒棋局,弈者非隻玉虛一家。截教態度如何?西方教又會如何?乃至血海冥河、北冥鯤鵬等輩,在此殺劫中將如何自處?”
“吾等地仙欲立足,需明大勢,知進退。閉門造車,徒惹禍端。此番拜訪金鼇島,一為答謝趙公明道友與通天聖人當日於穿雲關前回護之情;二為試探截教對我等地仙新道、對眼下殺劫局勢的真實態度;三為……觀望,看這洪荒萬仙來朝之氣象,究竟是何等模樣,截教之道,又有何可鑒之處。”
她頓了頓,看向嶽震與礪鋒:“此行不宜人多,我獨往即可。礪鋒師兄坐鎮絕龍嶺,嶽震師兄抓緊操練戰陣,以備不虞。諸位長老各司其職,穩住人心。三日之內,我必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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