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話和你說。」
謝玄瑾的聲音堅定得像是做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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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寧眼裡的詫異與疑惑逐漸消散。
他並非想喝茶,是要找個地方,給她機會,讓她坦白。
「皇上……」
宋清寧欲跪地,希望如此能讓謝玄瑾看到她坦白的誠意。
可她的手還在謝玄瑾掌中握著,不等她抽出來,謝玄瑾就已拉著她,走向他剛才坐的位置。
「你先坐著。」
謝玄瑾安置宋清寧坐下,竟是轉身到了她剛才煮茶的地方,拿起煮茶工具,有條不紊的煮起茶來。
兩人易位。
宋清寧目光掃過麵前桌上的書簡。
書簡上的字竟是反的。
宋清寧腦中再浮現出謝玄瑾剛才認真看書的模樣,不由皺眉,心想,不愧是淮王,書拿反了,還能看得那麼認真。
宋清寧沒有多想,思緒很快回到「坦白」上。
「皇上……」
宋清寧再次開口,卻再次被打斷。
「朕和你說一個故事。」
謝玄瑾的聲音和她同一時間響起。
宋清寧愣了愣,怔愣間,謝玄瑾口中的故事,在她耳邊徐徐展開:
「有一個少年,生在帝王之家,他有敬愛的兄長,賢德的母後,兄長和母後都疼愛他,他活得沒心沒肺。」
「在他的意識裡,以後兄長會繼承皇位,他隻要做一個閒散王爺,一輩子追隨兄長足矣,可後來,兄長中毒身亡……」
謝玄瑾語氣平靜,隻說到「中毒身亡」時,煮茶的手微顫了一下,泄露了內心的波動。
那少年,是他自己!
宋清寧很驚訝,前世她對謝玄瑾的了解,都是通過傳聞。
這一世,即便二人成了夫妻,兩人之間更多的是君臣之誼,她未曾對他敞開心扉,她也不曾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和她說起他的過往。
他今日說起,是為何?
宋清寧垂眸。
謝玄瑾隻一瞬的情緒波動,聲音又恢復了平靜。
「兄長吃了少年送去的糕點,以致中毒,當時他嚇傻了,回過神時,人已經被關進了詔獄。」
「他們說是少年毒殺了兄長,可兄長是他最敬重,最仰慕的人,他甚至可以為兄長豁出性命,他怎會毒殺他?他辯解,無人信他。」
「在詔獄的無數個日夜,他痛苦自責,他知道他被人利用了,有人借了他的手,後來,在見到他們的父皇時,他猜出了利用他的人是誰。」
「原本少年也要死的,可那天,偏偏少年沒有吃糕點。」
「之後少年便不再辯解,母後怨他,他也受著,連他自己也怨恨他自己,為何要給兄長送糕點,兄長原本是不愛吃糕點的,是因少年愛吃,便要將自己喜歡的分享給兄長,兄長寵他,什麼事都依著他……」
「母後將他驅逐出了京城,離開京城,少年隻有一個目標,去北境,建軍功,他要為兄長報仇。」
空氣裡,飄來茶香。
「去北境,建軍功」,這幾個字在他口中,說得雲淡風輕。
但隻有同樣有過戰場經歷,才知道這幾個字伴隨的是什麼。
一時間,竟有種惺惺相惜的心疼,鑽進了宋清寧心裡。
前世,謝玄瑾掌著神策軍,被元帝忌憚。
元帝千方百計的防著,那次宮宴,元帝設計逼迫孟皇後對他拔劍相向,毀了孟皇後的聲譽,更牽連了孟家。
再之後,謝玄瑾被逼謀反……
宋清寧不知前世謝玄瑾最終是否報了仇,可好在這一世,一切都很順利。
「少年報了仇。」宋清寧出聲安慰他。
謝玄瑾煮茶的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宋清寧。
他知道宋清寧指的是這一世。
「是,少年報了仇。」謝玄瑾說。
夢裡,他也報了仇。
「是因為有人助他。」
謝玄瑾迎著宋清寧的視線,夢裡,助他的人,也是她!
可這些,她都忘記了。
謝玄瑾有些失落,收回視線,繼續煮茶的動作,也繼續將夢中那些碎片,極力拚湊著,極力還原:「幾年後,他回到京城,最終選擇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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