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雲若有所思,道:“老爺是說,他心中有放不下的事?”
蘇軾點點頭,道:“他叫慕容複,複字,便是複興之意。這姓氏,這名字,便已說明了一切。他是燕國後裔,一心想著複國。這樣的人,注定一生不得安寧。”
王朝雲道:“那公主呢?”
蘇軾道:“公主倒是真心待他。隻是不知,她能不能化解他心中的執念。”
他說著,又歎了口氣,轉身回屋去了。
馬車中,李清露靠在慕容複肩上,輕聲道:“複郎,昨晚開心麼?”
慕容複點點頭,道:“開心。”
李清露道:“我也是。我從來沒想過,能這樣和一個大文人聊天,聽他講詩詞,講文章,講人生。真是開了眼界。”
慕容複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清露忽然道:“複郎,你心裡有事?”
慕容複一怔,道:“沒有。”
李清露看著他,輕聲道:“複郎,你我之間,何必隱瞞?我看得出來,你心裡有事。”
慕容複沉默片刻,道:“露兒,你說,我這樣,對麼?”
李清露道:“什麼對不對?”
慕容複道:“我從小便立誌,要複興大燕,光複祖宗基業。為此,我忍辱負重,四處奔波,做了許多不想做的事,說了許多不想說的話。可有時候,我又想,這樣值不值得?像昨晚那樣,什麼都不想,隻談詩詞,隻談人生,隻談那些有趣的事,豈不快活?”
李清露握著他的手,柔聲道:“複郎,人生在世,有許多事是身不由己的。你有你的責任,你有你的使命,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選擇。我隻問你一句,你後悔麼?”
慕容複想了想,搖搖頭,道:“不後悔。”
李清露道:“那便是了。既然不後悔,又何必多想?想得太多,反而自尋煩惱。”
慕容複看著她,眼中滿是感激。他輕輕攬著她,道:“露兒,有你真好。”
馬車繼續前行,向著杭州城的方向。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馬車轔轔,向著杭州城的方向駛去。李清露靠在慕容複肩上,聽著那有節奏的車輪聲,隻覺心中安適無比。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道:“複郎,那位蘇學士,真是個有趣的人。他說我練的北冥神功,與莊子所言如出一轍。我練了這許多年,竟從未想過其中還有這層道理。”
慕容複點點頭,道:“蘇學士學問淵博,觸類旁通,自是常人難及。他雖不會武功,卻能看出武功背後的道理,這便是讀書人的高明之處。”
李清露道:“那位黃先生也是。他說北冥神功與道家內丹修煉相通,都是先煉精化氣,再煉氣化神,最後煉神還虛。我從前隻知按照秘籍上寫的方法去練,卻不知為何要這樣練。聽他這麼一說,仿佛眼前豁然開朗。”
慕容複微微一笑,道:“露兒本就是武學奇才,再經這些高人點撥,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李清露搖搖頭,道:“我算什麼奇才?不過是記性好些,多讀了幾本書罷了。真打起來,連菊劍都打不過。”
菊劍正在一旁打盹,聽見這話,迷迷糊糊地道:“宮主又取笑我。奴婢那點三腳貓功夫,哪裡及得上姑娘萬一?”
三人都笑了。
笑了一陣,李清露又道:“複郎,你說那位蘇學士,他在杭州做知州,每日處理政務,還要寫詩作文,招待朋友,哪有這許多精力?我見他那別業雖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院裡種著竹子菊花,還有一架葡萄,想來都是他自己打理的?”
慕容複道:“聽說蘇學士性情灑脫,不喜拘束。他在黃州時,還自己開荒種地,建了座東坡學堂,日子過得雖清苦,卻也快活。如今在杭州,雖是一州之長,卻仍不改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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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露眼中露出向往之色,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會活的人。既能做官為民辦事,又能寫詩作文傳之後世,還能種花種草,享受田園之樂。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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