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後親手扶起她，笑道：“公主不必多禮。本宮聽聞公主到來，心中歡喜，特請來說說話。”
李清露道：“太後厚愛，臣女愧不敢當。”
向太後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又命宮女上茶。
兩人寒暄幾句，向太後忽然道：“公主，本宮有一事相詢。”
李清露道：“太後請說。”
向太後看著她，緩緩道：“公主此番來朝，明為修好，暗中可是奉你父皇之命，來探我大宋虛實？”
李清露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道：“太後何出此言？臣女此來，純為兩國邦交，別無他意。”
向太後微微一笑，道：“公主不必緊張。你西夏與我大宋，百年和好，互通有無。即便你父皇派你來探探虛實，也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又道：“隻是本宮要告訴你，大宋雖皇帝年少，但朝中上下，一心為國。你回去告訴你父皇，若要戰，大宋奉陪到底；若要和，大宋敞開大門。”
李清露心中一凜，知道這位太後果然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她此行的另一層使命。她起身行禮，正色道：“太後明鑒。臣女此來，確是奉父皇之命，修好兩國。我西夏與大宋，本為兄弟之邦，何必刀兵相見？”
向太後看著她，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道：“公主果然聰慧。本宮今日請你來，就是想告訴你，大宋願意與西夏永結盟好。隻是……”
她話鋒一轉，道：“公主可知道，你身邊那位慕容公子，是何來曆？”
李清露心中一動，道：“他是我表兄，此番護送我來朝。”
向太後微微一笑，道：“表兄？本宮怎麼聽說，他是姑蘇慕容氏的少主，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
李清露道：“他確實是姑蘇慕容氏的人。臣女之母與慕容家有舊，所以以表兄相稱。”
向太後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緩緩道：“公主可知，姑蘇慕容氏，百年來一直在做一件事？”
李清露道：“請太後明示。”
向太後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複國。”
李清露心中劇震。
向太後道：“慕容氏乃前燕皇族後裔，百年來心心念念，就是要恢複大燕。他們四處結交江湖豪傑，網羅天下英才，圖謀不軌。公主與這樣的人走得太近，可要當心。”
李清露低下頭，沒有說話。
向太後歎了口氣，道：“本宮言儘於此，公主自己斟酌吧。”
她又與李清露說了幾句話，便讓人送她出去。
李清露出了慈寧宮，心中翻江倒海。向太後今日所言，是真心相勸，還是另有目的？她為何要提醒自己提防慕容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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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著，忽見前麵樹影中閃出一個人來，正是慕容複。
慕容複迎上前，低聲道：“露兒，你沒事吧？”
李清露搖搖頭，道：“沒事。太後娘娘請我說話。”
慕容複道：“她說什麼？”
李清露淡淡道：“她說，你是前燕皇族後裔，百年來一直在圖謀複國。”
慕容複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深宮中的太後，竟對他的底細如此清楚。
李清露微微一笑，握緊他的手，道：“複郎莫要擔憂。太後深居宮中，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即便那趙煦知道你的心思，那又如何？你慕容氏想做什麼，原也輪不到他們大宋皇帝來管。”
慕容複凝視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她早就知曉他的抱負，卻從未點破，更未因此疏遠他。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露兒……”
李清露回望著他，眼中滿是柔情，輕聲道：“我早就知道。從西夏出發前，我便知道你來大宋另有圖謀。可那又如何？你是慕容複，是我心中那個人，就夠了。”
慕容複心頭一震，將她攬入懷中，久久無言。
兩人並肩而行，走出後宮，上了馬車，返回國賓館。
馬車中，李清露靠在他肩上，閉目養神。慕容複攬著她，目光卻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這一夜，李清露獨自坐在房中，取出羊皮卷，就著燈光細看。
今日入宮，她已將路徑記下。大慶殿的位置，她已了然於胸。可如何進去，卻是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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