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凍結。
蕭澈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金屬箭鏃在自己溫熱的胸膛內,摩擦著骨骼,撕裂著肌肉。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末梢,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而艱難的喘息,以及血液從傷口湧出、滴落在沙地上的微弱聲響。
——嗒…嗒…
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他看見謝凜那張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寫滿了極致驚駭與絕望的臉,看見他猩紅的眼底驟然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瘋狂,看見他丟開長劍,不顧一切地朝自己撲來。
嗬…這下…玩脫了…
蕭澈意識模糊地想,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再嘲諷一句,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不——!!!”
謝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如同失去伴侶的孤狼。他猛地接住蕭澈軟倒的身體,那支穿透胸膛的弩箭是如此刺眼,溫熱的鮮血迅速浸透了他環抱著蕭澈的手臂,灼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徒勞地想去捂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那鮮紅的液體,同樣染紅了他自己的衣襟,滲透進去,與他心口的位置…隻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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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的血液隔著衣物幾乎交融,蕭澈心口的命紋因為生命力的急速流失而劇烈閃爍、幾近熄滅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而龐大的能量,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爆發!
不是來自外部,而是源自他們血脈深處,源自那早已締結、卻從未被完全激活的——轉命契!
謝凜猛地感覺到自己心口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痛!那感覺,比他承受過的任何傷勢都要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下破體而出!
他下意識地扯開自己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衣襟。
隻見他心口處,那道原本隻是若隱若現的、屬於蕭澈的命紋,此刻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烙鐵,驟然亮起了灼目的、仿佛流淌著熔岩般的赤金色光芒!紋路變得清晰無比,甚至微微凸起,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與此同時,蕭澈心口那支弩箭周圍,原本因瀕死而黯淡的命紋,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大的牽引和滋養,竟也同步亮起了同樣熾烈的赤金色光芒!
兩支命紋,隔著血肉與箭矢,隔著衣料與塵埃,隔著生與死的界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共鳴!
蕭澈那原本急速流失的生命力,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強行拽住,甚至…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回流!而謝凜,則感覺到一股磅礴卻帶著撕裂痛楚的力量,正通過這共鳴的命紋,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體內,與他本身的力量激烈地碰撞、交融!
赤金色的光芒以兩人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瞬間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凝若實質的半圓形能量護盾,將他和蕭澈完全籠罩在內!
這護盾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表麵流光溢彩,隱約可見與命紋同源的複雜符文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轉。
恰在此時——
第二波密集的箭雨如期而至!
嗤嗤嗤——!
那些足以射穿重甲的特製破甲弩箭,撞在這看似薄弱的赤金色護盾上,卻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被恐怖的能量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箭矢攜帶的巨大動能,都被這護盾完全吸收、湮滅!
正準備衝上來補刀的聯軍騎兵們,看到這超出理解範圍的一幕,全都駭然勒住了戰馬,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和茫然。
聯軍騎兵甲(聲音顫抖,幾乎握不住韁繩):“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聯軍騎兵乙(看著憑空消失的箭矢,麵無人色):“妖…妖怪!他們是妖怪!”
帶隊軍官(強自鎮定,但眼底的恐懼無法掩飾):“不準退!用破城弩!給老子轟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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