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金色的浩然正氣如同怒海狂濤,與墨藍色的詭異霧淵之力瘋狂對撞、侵蝕、湮滅。
李長風吟誦《正氣歌》的聲音宏大而堅定,每一個字都仿佛化作實質的金色符文,融入那浩然正氣之中,使其愈發熾盛剛烈,不斷逼退那企圖同化一切的墨藍詭霧。
冰霧老祖驚怒交加,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從永寂霧淵深處得來的、本以為足以克製甚至同化大多數問道境力量的“詭霧之源”。
竟然被這看似不起眼的碧落峰主以如此純粹的浩然正氣死死克製!
那正氣至大至剛,凜然不可侵犯,正是他這陰損詭異之力的天生克星!
“李長風!你休要得意!吾之底蘊,豈止於此!”
冰霧老祖咆哮,墨藍霧氣劇烈翻騰,其中隱隱有萬千扭曲痛苦的麵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是被永寂霧淵吞噬同化的生靈殘留的怨念,此刻被他激發出來,融入詭霧,使其威力再增,邪異之氣衝天,試圖汙染、瓦解那浩然正氣。
李長風麵色肅穆,額角已然微微見汗。正如歐陽墨殤所知,越是高深、意境越是宏大磅礴的詩文,以“言出法隨”神通施展出來,所消耗的靈力與心神也越是海量。
這《正氣歌》乃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之一,威力無窮,但對他的負擔也極大。持續催動之下,他體內浩瀚如海的靈力也在飛速流逝。
他心念電轉,知道如此僵持下去,即便能擋住對方,自己也未必能耗得過這不知活了多少歲月、底蘊深沉的老怪物,更何況對方那詭異的霧淵之力變化多端,防不勝防。必須想辦法破局!
下方,歐陽墨殤將師父的狀況看在眼裡,急在心中。
他深知師父的強大,但也清楚“言出法隨”神通的消耗特性。不能讓師父獨自硬拚下去!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這蠻族老祖已經盯上自己,且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勢力和詭異的手段,今日若不能將其留下,日後必成心腹大患,對師父、對自己、對北寒關乃至洛國,都是無窮後患!
對方是問道境,是站在此界巔峰的存在,尋常手段根本無用。
但……他歐陽墨殤,並非沒有底牌!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心神瞬間沉入識海最深處,溝通那卷承載著前世因果與無上奧秘的《山海錄》。
作為《山海錄》唯一的主宰,他的意誌在其中如同神明。
“琳琅、熙瑤、循光、夢影,”他的神念如同敕令,瞬間傳達到正在世界樹下靜修或在各自領域棲息的四道身影耳中,“強敵當前,危及師尊與北寒關,需以雷霆之勢,將其……永遠留在此地!”
沒有過多的解釋,僅僅是一個意念,一股決絕的殺意,以及對她們無條件的信任與召喚。
《山海錄》內,世界樹微微搖曳,灑落點點混沌輝光。
月白色流仙裙的玉琳琅第一個睜開琥珀色的眼眸,眼中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片空靈的殺意與守護的決然。她身形微動,便化作一道月華。
扶桑神木虛影之下,一身赤金戰甲、英氣逼人的東方熙瑤豁然起身,美眸中燃燒起熊熊的戰意與太陽真火,低聲自語:“為主人而戰,為守護而焚!”赤金色流光閃過。
清澈的靈泉之畔,一對容貌絕美、氣質迥異的姐妹花同時抬起頭。
身著淡青色長裙、氣質恬靜中帶著一絲慧黠的循光,與身著月白色勁裝、神色清冷中透著一絲懵懂的夢影,相視一眼,無需言語,心意相通。兩道流光,一青一白,交織而起。
四道身影,代表著四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本源之力,在《山海錄》內主人的意誌召喚下,沒有引起任何外部波動,悄然順著歐陽墨殤開啟的隱秘通道,遁出了這片獨屬於他的世界。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外界無人察覺。就連正在高空激戰的李長風和冰霧老祖,也因全神貫注於彼此的對抗,未能第一時間感知到這四股極其內斂、卻又本質高絕的力量悄然降臨。
首先發難的,是早已熟悉北寒關戰場、且最擅長控場與輔助的玉琳琅。
她並未直接顯現在高空戰場,而是如同上次一般,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下方北寒關的大地。但這一次,她不再掩飾自身那空靈浩瀚的氣息!
“呦——!”
一聲遠比上次更加清越、更加悠遠、仿佛穿越了萬古洪荒的玉鳴,驟然響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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