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液。
吳三赤著上身,雙手持六尺鐵棍,猛地插入鐵水攪動,火星子濺在臂上燙出白煙也渾然不覺。
快看!鐵水變色了!諸葛均突然大喊。
橙紅的鐵液漸漸泛出青白,劉封猛地撒入幾捧石灰石粉:這叫脫碳!鐵水劇烈翻騰,竟浮起層黑渣。他鐵耙一挑,渣滓甩進火塘,露出底下銀亮的鋼液。
諸葛均毫無形象的叫道:出鋼了!出鋼了!比百煉鋼還亮!
結塊了!王錘大吼。隻見鐵水漸漸凝固成蜂窩狀的赤紅團塊,猛力一挑,將半熔的鐵團甩上鐵砧。
鐵錘轟然砸下,火星如雨迸濺。王錘父子輪番捶打,將多孔的鐵團拍成圓餅,鋼坯在鍛打中漸漸泛起青灰色波紋——這是脫碳均勻的證明。
稍微待冷卻後,王錘、吳三等人遂按照圖紙將犁頭打造出來。
然後在諸葛均的指揮下:放到爐在燒,退火要慢。
工匠將犁頭放在爐膛裡的燒得通紅,保溫後緩慢冷卻。
淬火!王錘鉗起犁頭浸入冰冷的河水中,蒸汽暴起時,聲混著北風傳來,一個完整的塊曲轅犁頭已然成型。
劉封突然說道:“可以再回一下火,急冷則脆,緩冷則韌。
工匠將犁鏵放在爐膛裡的燒得通紅,王錘用鐵鉗夾起,手腕一翻,將赤紅的犁鏵埋進溫熱的草木灰裡,灰燼頓時騰起細碎的火星。
老鐵匠吳三蹲在旁邊,忍不住伸手想摸,卻被劉封一把攔住:現在碰,手指頭就熟了。
灰堆裡傳來細微的聲,那是鋼在呼吸。劉封盯著逐漸暗下去的餘火,低聲道:等它涼透,便是十頭牛也拉不折這犁鏵。
第三日,長沙城外官田旁擠滿了人。
老農王老頭抱著祖傳的直轅犁,花白胡子氣得直顫:劉使君,老漢用這犁耕了四十年地,從沒聽過什麼曲轅犁,你打聽打聽,這方圓幾十裡耕地有我耕的好的?不是俺老漢吹牛……
劉封不答,隻是拍了拍身旁的新犁。陽光下,彎曲如月的棗木犁轅泛著油光,精鋼打造的三角形犁鏵寒芒刺眼。麋威扛著沙漏走來,重重砸在田埂上:老丈敢比試麼?兩個時辰,看誰犁得多!
王老漢的直轅犁剛套上兩頭黃牛,劉封已單手扶起曲轅犁。隨著一聲吆喝,兩具犁同時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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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人群突然騷動。隻見直轅犁的犁頭在硬土上打滑,兩頭牛繃得繩索吱呀作響,才犁出淺淺一道溝。而劉封的曲轅犁卻如遊魚入水,鋼鏵輕鬆破開板結的土層,翻起的土浪黑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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