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地呼喊著:
攤丁入畝是加稅!劉封要逼死我們!
人群中,幾個穿著粗布衣裳卻麵色紅潤的漢子正暗中推搡著,不斷煽動情緒:聽說新稅製下,每畝要交一石糧!我們這些佃農哪還有活路?
劉封站在府門高階上,冷眼掃視著騷動的人群。他注意到,幾個領頭喊得最凶的,手上卻連一個老繭都沒有——分明是世家安插的細作。
劉封突然抬手,白毦精兵齊刷刷地列陣,寒光閃閃的弩箭對準人群,現場瞬間安靜。
諸位父老!他的聲音洪亮,在廣場上回蕩,今日,本將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三件事!
第一件事:無地者,永不納稅!
他一揮手,親兵們抬出十口大木箱,一聲傾倒而出——竟是堆成小山的嶄新地契。
凡無地者,今日登記戶籍,每人可分五畝荒地,十稅一,各級官府不得再以任何名目征收任何費用!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個駝背老農顫巍巍地問:大……大人,老漢種了一輩子韓家的地,真能分到自己的田?
劉封大步走下台階,親手將一張地契塞到老人手裡:這上麵蓋著郡守大印,郊區的灘塗,任你挑選!
就在人群開始鬆動時,劉封突然暴喝:帶上來!
白毦精兵押著三個被扒去外衣的漢子跪在廣場中央。劉封一把扯下其中一人的頭巾——赫然是韓家的管事韓壽!
諸位看清楚了!劉封一腳踩住韓壽的背,就是這些人,吃著韓家的米,造著官府的謠!
親兵呈上證據:從韓壽住處搜出的密信,上麵明明白白寫著:務必煽動佃農鬨事,每人賞錢五十文……
按《漢律》,煽動民變者——錚地拔出佩劍,鞭刑三十,流放交州!
行刑手掄起浸過鹽水的牛皮鞭,地一聲抽下,韓壽的慘叫聲響徹廣場。佃農們看得兩腿發軟,幾個混在人群中的世家爪牙悄悄往後縮。
鞭刑完畢,劉封當眾宣布:
即日起,凡舉報世家隱匿田畝者,賞所報田地十分之一!
他特意看向幾個目光閃爍的:就算是世家的下人,隻要戴罪立功,本將保他全家平安!
當晚,郡守府的門檻就被踏破了。
三日後,韓氏族長韓進在祖宗牌位前吐血昏厥——他家的隱田被挖出五萬多畝。
而那個領到地契的老農,帶著全家在荒地上搭起茅屋。老漢跪在田埂上,捧起一抔黃土老淚縱橫:這泥……是自家的啊……
遠處官道上,一隊郡兵正押送著新收的稅糧前往臨湘。糧車上插著的字旗,在夕陽下獵獵作響。
郡守府大堂上,諸葛均抱著一摞竹簡匆匆而入,臉色凝重。
少將軍,出事了。他壓低聲音,將一卷賬冊攤開在案幾上,吳氏的田畝數不對。
劉封目光一凝。賬冊上,吳氏名下僅登記了五萬畝良田,可細作早前探明的數字,至少十萬畝有餘。
負責丈量的,是誰?
主計掾周平。諸葛均指著另一份文書,他經手的五家鄉紳,田畝數都少算了三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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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冷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案幾上的雪浪紙——這種新紙製作的田契本該無法篡改,但若丈量者與豪族勾結,再嚴謹的文書也形同虛設。
次日清晨,劉封突然召集所有官吏,聲稱要嘉獎丈量田畝的功臣。周平穿著嶄新的官服,滿臉堆笑地站在堂下,腰間玉佩叮當作響——那是吳氏前日剛送的。
周主計。劉封和顏悅色地問,吳氏的田畝,可都量清楚了?
回少將軍,下官親自帶人丈量,共計五萬三千百畝。周平答得滴水不漏,這是田契,請您過目。
劉封接過竹簡,突然地摔在地上!
那這些又是什麼?
玄甲軍抬進三口大箱,傾倒出上百塊木牘——全是吳家莊戶的租契,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佃農耕種的田畝數。諸葛均早已帶人暗中統計:僅這些記錄相加,就已超過十萬畝。
周平臉色刷地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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