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是地裡的麥稈硬,還是本官的刀硬。血腥鎮壓背後藏著精明的算計,最先加入商會的會員們很快發現,兩個月紙張、琉器的利潤,竟抵得上成千上萬畝良田的歲入。這種帶著鐵鏽味的利潤,讓原本激烈的抵製聲漸漸化作賬房裡的算珠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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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張氏的經曆頗具代表性。這個曾組織佃農抗稅的家族,如今將七成族產轉為商會股份。老族長在族譜上添注:建安二十四年,棄耒耜而事工商,家業始興。隨著漕船將琉璃器皿運往京口,將竹紙銷往成都,最初被迫的軍費,竟以數倍之利回到各家庫房。數月後商會慶功宴會上,那些曾被抄沒田契的家主,現在爭相敬酒時已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諂媚。
劉封的手段,像極了他的老祖宗劉邦——賞罰分明,恩威並施。他殺人,但不是濫殺;他奪產,但也會讓順從者賺得更多。他用刀逼著世家低頭,又用錢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低頭。最終,荊南的豪族們發現,與其拚命抵抗,不如跟著劉封發財。
夜幕降臨時,商會閣樓上的算賬聲常與更鼓相和。那些曾以不與民爭利抨擊新政的士人,如今正忙著將《鹽鐵論》改寫成《工商策》。劉封用事實證明,在足夠大的利益麵前,就連最頑固的世家也能變成最積極的變革者——畢竟沾著血的銅錢,也是能叮當作響的真金白銀。
如今的荊南,商隊絡繹不絕,工坊日夜不休,就連曾經的佃農也紛紛湧入城鎮,成為工匠、夥計。街頭巷尾的孩童們傳唱著:劉使君的刀快,琉璃盞的價高,誰若不聽話,腦袋掛得早;誰若跟著乾,金山銀山搬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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