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碧波城沉在濃墨般的夜色裡,萬籟俱寂,唯有遠海的浪濤拍岸聲,伴著鹹濕海風隱隱傳來,添了幾分蕭瑟。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青瓦屋簷,穿梭在寂靜巷陌,腳步輕得不著一絲聲響,直奔城北方向。
“就是前麵。”陳風身形一頓,落在一處斑駁高牆上,指尖指向遠處黑沉沉的建築群。那是城北廢棄多年的船廠,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往日早已死寂無聲,此刻卻有微弱燈火在深處閃爍,透著詭異。
林小滿駐足凝神,周天星衍悄然運轉,靈識穿透夜色探向船廠,眉頭愈發緊鎖。在她感知中,整片船廠被濃稠如漿的血煞之氣死死籠罩,絲絲縷縷的邪氣纏繞交織,其間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紊亂而危險,仿佛藏著吞噬一切的漩渦。
“陣法已近收尾,隨時可能激活。”她低聲開口,語氣凝重,“我能察覺到,陣眼處缺了一股核心能量,正等著引源注入...”
韓崢指尖撚著一枚赤玉符籙,符籙泛著淡淡的溫熱,是他從昨夜那枚神秘玉簡中所得的護身之物,聞言勾了勾唇:“看來,這股核心能量,他們是非你的星輝劍元不可了。”
眾人短暫商議,最終敲定方案:林小滿與韓崢潛入船廠核心查探陣眼虛實,陳風、柳凝霜四人在廠外埋伏接應,若有異動便即刻支援。柳凝霜雖心有不甘,想親自入內破陣,卻也知曉這是最穩妥的安排,隻能按捺下衝動,握緊劍柄沉聲應下。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輕煙飄入船廠,腳步踏過布滿鏽跡的船板,悄無聲息地往深處潛行。越往內走,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烈,混雜著腐朽的木味與陰邪的魔氣,刺鼻難忍。廢棄船塢的最深處,一座巨大的血色陣法正緩緩運轉,陣紋中流淌著暗紅光芒,如同活物般搏動,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陣法中央,一顆人頭大小的血卵懸浮半空,表麵布滿扭曲詭異的黑色符文,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陣陣陰寒氣息。林小滿瞳孔微縮,心頭劇震——這血卵的氣息,竟與她當年在寂滅星穹中感知到的“虛無”之力隱隱相合,冰冷、空洞,帶著毀滅一切的死寂。
“幽冥教此番所圖,遠比我們想的更大。”韓崢臉上的散漫徹底褪去,神色難得凝重,赤瞳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是想借這血陣之力,接引虛無魔物降臨人間。”
話音剛落,血色陣法突然光芒暴漲,暗紅光芒直衝天際,懸浮的血卵劇烈搏動起來,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林小滿隻覺得氣海翻騰,體內的星輝劍元不受控製地躁動,仿佛要衝破經脈,被那血卵強行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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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快退!”韓崢低喝一聲,拉著林小滿轉身便要撤離。
可就在此時,四周突然亮起無數血色符文,符文交織纏繞,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牢籠,將兩人困在其中。血煞長老的身影從陣眼處緩緩浮現,黑袍獵獵,臉上掛著計謀得逞的獰笑,聲音陰冷刺耳:“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本尊已在此等候多時。”
與此同時,船廠外突然傳來激烈的打鬥聲與怒喝聲——陳風四人竟早已被幽冥教的伏兵纏住,難以脫身!
“原來,從城主府赴宴到引我們來此,全是你們的圈套。”林小滿握緊七曜劍,星輝劍元在劍身流轉,泛起清冷光芒,眼神冷冽如霜。
血煞長老仰頭大笑,語氣得意至極:“為了請動星曜傳人前來助我激活陣法,自然要費些心思布局。不過你放心,隻要你乖乖獻出星輝劍元,配合本尊完成血祭,你的那些同伴,本尊可以饒他們一命,讓他們安全離開碧波城。”
“老東西,憑你也想拿捏我們?未免太過狂妄。”韓崢突然嗤笑一聲,眼神輕蔑,手中的赤玉符籙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赤紅光芒,一道厚實的赤紅結界瞬間展開,將兩人護在其中,竟暫時抵擋住了血陣的侵蝕與吸力。
“你先走!去幫外麵的人!這符籙撐不了多久,我來拖住他!”韓崢厲聲喝道,赤瞳中戰意熊熊,赤炎劍已然出鞘,劍罡暴漲,“這老鬼的對手是我,我陪他好好玩玩!”
林小滿深深看了他一眼,知曉此刻不是猶豫之時,當即點頭,握緊七曜劍縱身躍起,劍身化作一道璀璨星虹,攜著破邪之力,直刺血色牢籠最薄弱的陣紋節點!
“找死!”血煞長老怒喝一聲,雙掌一翻,數道巨大的血手印鋪天蓋地壓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逼兩人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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