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血腥氣混著煞氣彌漫成刺鼻的濁流,黏在皮膚上泛著冷意。墨淵指尖撚著那塊鴿卵大小的黑色晶體,觸感冰沁刺骨,內裡似有濃稠的黑暗在緩緩翻湧,晶體表麵折射著穀中昏暗的光,映得他本就冷峻的麵容,又添了幾分沉凝。
“煞氣凝晶,需得煞氣濃度達臨界值,再經特殊力量長久淬煉,方能自然成形。”墨淵抬手將晶體遞向眾人,聲音沉沉,“尋常煞狼體內絕無此物,更遑論以此為核心,催動妖核自爆。”
蘇瀾接過晶體,指尖抵著晶麵細細感應,片刻後臉色微變:“這晶體的內部結構,不似自然生成,倒像是被強行植入、催化而成。”她抬眼掃過地上煞狼的屍骸碎片,語氣凝重,“這些煞狼的凶性與蠻力,也遠超尋常水準。”
武罡抬腳踢了踢腳邊的狼屍,鱗甲碎裂處露出烏黑的肌理,他咂舌道:“我說怎麼這般難纏,原來是加料的加強版。咱們這趟,莫不是捅了什麼了不得的馬蜂窩?”
一旁始終沉默的向導王莽,此刻臉色慘白如紙,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黑色晶體,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不……不可能……上次來的時候,雖也凶險,卻絕無這等東西……這晶體的氣息,很像……很像……”話到嘴邊,他卻猛地噤聲,眼神閃爍不定,下意識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像什麼?”墨淵目光如電,直直射向王莽,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莽身子一激靈,慌忙低下頭,囁嚅著擺手:“沒……沒什麼,許是我記錯了,看錯了。”
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趙烈與錢楓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悄然站到王莽身側,隱隱將他困在易控的範圍裡,神色間滿是警惕。
林小滿此刻正倚著一塊冰冷的岩石,飛快服下一枚回氣丹,閉目調息。方才那一劍“一線天”耗儘了她全身靈力,此刻經脈隱隱作痛,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可神魂卻異常清明。識海裡,朔月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算你丫頭還有幾分急智,沒白費本劍的指點。不過那破晶體的味道,嘖,渾身上下都透著晦氣,讓人不舒坦。”
“你知道這晶體的來曆?”林小滿在心中問道。
“年頭太久,記不太清了。”朔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嫌惡,“但絕非善類,和這地方的邪祟氣息同源,卻又更顯‘精致’,倒像是被人加工過的殘渣。這黑風澗,果然藏著貓膩。”
這時,墨淵將煞氣凝晶收好,沉聲道:“煞狼異變,煞氣凝晶現世,可見黑風澗深處必有大變,多半與我們要清剿的流竄魔修有關,甚至牽扯更廣。原定巡查外圍三百裡的計劃,得改一改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鄭重:“任務優先級調整,首要目標改為探查異變根源、收集實證。若遇魔修,可視情況清剿或追蹤。此行凶險倍增,不願繼續深入者,可在此地留守接應,不算臨陣脫逃。”
武罡當即嚷嚷起來,嗓門洪亮:“大師兄這話說的,也太瞧不起人了!都到這地步了,哪有半路打退堂鼓的道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在暗中作祟!”
蘇瀾頷首,眼神堅定:“此事關乎重大,豈能輕言退縮,我願繼續深入。”
趙烈與錢楓同時拱手,沉聲應道:“遵大師兄令。”
林小滿調息完畢,緩緩站起身,臉色雖仍帶著幾分蒼白,眼神卻愈發堅定:“我無礙,可隨隊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莽身上。
王莽身子一顫,被眾人的目光逼得額頭滲出冷汗,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是低下頭,聲音發虛:“我……我也繼續帶路。隻是……再往裡走,我隻到過沉煞穀,更深處從未去過,而且……”他話到此處又頓住,臉上的懼色愈發濃重。
“無妨,到沉煞穀便好。”墨淵並未深究他方才的吞吞吐吐,隻淡淡道,“帶路吧。”
隊伍再度啟程。經方才一戰,眾人愈發謹慎,行進速度慢了不少。墨淵走在最前方,劍意斂而不發,宛若半出鞘的利刃,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王莽跟在他側後方,腳步虛浮,神色慌張,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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