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洞開，黑暗如墨汁般濃稠，將石階儘頭的景象吞噬得無影無蹤。
墨塵站在門前，無塵劍已悄然出鞘，劍身流轉著溫潤的微光，勉強驅散了身前三尺的黑暗。石階蜿蜒向下延伸，不知通往地底何處，空氣中彌漫著塵封千年的塵土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樸劍意，沉鬱而悠遠。
“我先進。”墨塵側頭看向身側的小滿，語氣沉穩。
“一起走。”小滿握緊霄光劍的劍柄，劍布下的劍身隱隱傳來共鳴，她上前一步，與墨塵並肩而立，“多個人，多份照應。”
兩人同步踏上石階，腳步落在青灰色的石麵上，發出“咚、咚”的空洞回響，在寂靜的黑暗中層層疊疊地擴散開去。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模糊的壁畫，曆經歲月侵蝕，色彩早已斑駁脫落，隻能隱約辨認出是一個個持劍的人影，姿態虔誠，仿佛在朝拜著某個至高無上的存在。
約莫走了百級台階，前方忽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三條岔路，分別通向三個未知的方向。每條通道的入口處，都用上古篆文刻著一個字：左為“劍”，中為“道”，右為“心”。
“這是……考驗？”小滿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拂過“心”字的刻痕，隻覺一股微弱的禁製之力流轉其間。
墨塵凝視著三個篆字，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宗主印裡的一段殘缺信息，他緩緩開口，將內容複述出來：“天劍宗傳承有三：劍道、天道、心道。劍道傳劍法精要，天道傳修行真諦，心道傳心境感悟。三途擇一，得其一便可入傳承殿，若欲窺全貌，需三者皆通。”
“所以我們必須各選一條路？”小滿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幾分猶豫，“可分開行動，萬一遇到危險……”
“或許這就是傳承的本意。”墨塵目光深邃，“天劍宗講究劍心合一，道途自擇。而且宗主印的信息裡沒說選錯會有性命之憂，大概率是側重不同的試煉。”
他閉上眼睛，運轉《天劍九問》心法，試圖感應三條通道的氣息。但三條通道都被強大的禁製籠罩，神識探入其中，隻覺一片虛無，什麼也感知不到。
“憑直覺選吧。”小滿收回目光，語氣堅定，“墨師兄，你心中最契合的，應該是劍道吧？”
墨塵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脈深處有一股力量在呼應，那是來自天劍宗先祖的召喚，直指左側的“劍”字通道。
“嗯，劍道是我的根基。”他點頭確認，隨即看向小滿，“那你呢？”
小滿望著右側的“心”字通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淩霄前輩說過，我的劍是心的延伸，劍招隨心而動。心道試煉，應該最適合我。”
墨塵心中湧起一絲擔憂，但看著小滿眼中的堅定，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但我們約定，一個時辰後，無論試煉是否結束，都回到這裡彙合。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不要逞強，立刻撤退。”
“放心吧。”小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快，“我可不是三年前那個需要你護著的小丫頭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信任與期許，隨即轉身，各自踏入了選定的通道。
墨塵剛踏入“劍”字通道，周遭的景象便驟然變幻。
黑暗與石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露天演武場。地麵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四周是殘破的石質看台，早已風化剝落。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卻懸浮著數百柄形態各異的劍——有的劍身完整，寒光凜冽；有的斷裂殘缺，鏽跡斑斑；還有的隻剩劍柄，卻依舊散發著不屈的劍意。
演武場中央，站著一道白衣虛影。那虛影身形挺拔，手持一柄透明長劍，麵容被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看不真切，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凜然氣勢。
“天劍宗第九代傳人，墨塵，前來接受劍道試煉。”虛影開口，聲音空洞而悠遠，如同穿越了千年時光，落在墨塵耳中。
墨塵握緊無塵劍，躬身行禮：“是。”
“劍道試煉分三關，過則得劍傳，敗則歸塵土。”虛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第一關，破劍陣。”
話音未落，天空中懸浮的數百柄劍忽然齊齊震動，發出清越的劍鳴。下一秒，所有長劍如暴雨般俯衝而下，在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劍陣，劍網密不透風，將墨塵困在中央，淩厲的殺氣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他的呼吸都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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