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喚。
“九星連珠時，天地能量潮汐達到峰值，‘門’將完全開啟。”墟靈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有兩個選擇。”
林昭抬起頭。
“第一，執行被篡改後的‘淨化程序’。釋放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抹去當前地表文明的大部分痕跡。屆時，你的意識將與‘門’融合，成為新世界能量循環的‘基石’，亦是那些篡改者實現控製的工具。”
成為基石？工具？林昭眼前閃過京城巍峨的城牆，閃過草原上烏日娜明亮的眼睛，閃過碧瑤島的熱帶海灘，閃過蕭凜笑起來時眼角細細的紋路……抹去？不。
“第二，”墟靈繼續，“執行未被篡改的‘原始調節程序’。引導能量溫和再平衡，撫平當前周期紊亂，為文明爭取至少數百年的平穩發展時間。”
這個！林昭心裡一亮。
“但是，”墟靈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卻讓林昭剛亮起的心又沉下去，“原始程序需要操作者以自身意識和生命力為錨點，承受地脈總能量分流時的巨大負荷。成功後，你的身體將徹底與地脈網絡融合，成為永恒的‘守護靈’，長駐此地，維持平衡。”
永恒的……守護靈？
“我的……意識呢？”林昭聽見自己的心音在問，有點抖。
“會保留。但隨著時間流逝，與龐大地脈網絡持續綁定，個人意識可能逐漸被稀釋，變得更加……廣博，而淡薄。喜怒哀樂，愛憎癡念，屬於‘林昭’的部分，會慢慢沉澱。”墟靈平靜地陳述，“如同滴入湖泊的墨，終將均勻，澄澈，不複最初的形狀。”
林昭懂了。
選擇一，死，世界毀滅，她變成壞人的工具。
選擇二，某種意義上也是“死”，變成一塊永恒的、越來越不像“林昭”的石頭，世界得救。
沒有第三個選項。
光海無聲流動。那個屬於她的輪廓，在虛影裡靜靜等待著。
門外……
蕭凜衝進來了嗎？他是不是正在這片光的某個角落，發瘋一樣找她？老鬼他們安全撤離了嗎？蘇晚晴的傷……玨兒在京城，是不是正看著異常的天象，憂心忡忡？
還有，她早上離開營地時，偷偷藏在蕭凜行囊夾層裡的，那包他最愛吃的、京城老鋪子的牛肉乾。他發現了沒有？會不會以為丟了，懊惱地皺眉？
這些瑣碎的、亂七八糟的念頭，突然像水底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冒上來，擠滿了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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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變成石頭。
她還想摸摸孫子軟軟的頭發。
還想聽老鬼講一點不好笑的冷笑話。
還想在冬天，把手塞進蕭凜溫暖的掌心，抱怨一句“怎麼這麼涼”。
晶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碰到了腰間一個硬物——是蕭凜很久以前給她的那個平安扣，一直貼身帶著。溫潤的玉質，此刻觸感清晰得讓她鼻子發酸。
“選擇吧，共鳴者。”墟靈的聲音，像最後的鐘聲，在光海裡回蕩。
林昭看著那個屬於自己的輪廓，看著輪廓心臟的位置。
她慢慢地，抬起已經晶化到小臂的右手，伸向虛影中那個輪廓的心臟。
指尖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不甘心。
光海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歎息。不知是她的幻覺，還是這亙古之地，也曾見證過類似的抉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虛影的刹那——
“轟！！！”
整個光海空間，劇烈地震蕩了一下！像被巨錘砸中的水晶球。無數白色的光流紊亂、飛濺，那個“門”的虛影和林昭的輪廓都晃動起來，變得模糊。
墟靈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凝滯：“檢測到外部……強能量衝擊……坐標……接近入口……個體生命特征……匹配……”
蕭凜！
林昭猛地扭頭，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就是知道！
是他。隻有他，會用這種不管不顧、近乎自毀的方式，試圖闖進來！
那震蕩一波接一波，越來越強，帶著某種熟悉的、狂暴又執拗的意念，蠻橫地衝撞著這片寧靜到可怕的光之領域。
“乾擾加劇……穩定程序受損……”墟靈的聲音斷斷續續。
林昭看著動蕩的光海，看著那個因震蕩而不斷明滅、仿佛隨時會碎裂的、屬於自己的輪廓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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