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是些零碎物件:幾把保養良好的匕首,一卷特製的攀岩繩,幾套換洗的粗布衣裳,還有一個小巧的、黃銅打造的羅盤狀儀器——墨棋前年送來的改良版“地脈波動追蹤儀”,說讓他們“防身用”,雖然一次也沒用過。
“準備下山?”林昭看著他收拾。
“得去看看。”蕭凜把匕首別進後腰,“如果是有人在亂用那公式,弄出什麼禍事來,最後這賬還得算到格物院頭上,算到大晟頭上。”
更重要的,他沒說出口:如果那些“餓”的波動和這有關呢?如果“千目之網”的注視,就是被這些胡亂的能量試驗引來的呢?
林昭沒反對。她起身,從牆角的藥簍裡翻出個小布包,裡頭是蘇晚晴這些年陸續寄來的各種藥丸。她揀了幾顆安神的、解毒的,塞進蕭凜的行囊裡。
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這是件多重要的大事。
蕭凜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忽然問:“你一個人在這兒,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林昭係好行囊帶子,抬頭衝他笑了笑,“我又不會餓著。再說,不是還有它們嗎?”
她朝窗外努努嘴。那幾隻雪豹正擠在屋簷下躲雪,最大的那隻似乎察覺到視線,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屋裡,喉嚨裡發出“嗚”的一聲低鳴。
蕭凜也笑了。他背上行囊,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最多半個月。不管找沒找到,我都回來。”
“知道。”林昭點頭,“路上當心。別跟年輕時似的,見山就爬,見洞就鑽。”
“囉嗦。”蕭凜擺擺手,推門出去。
風雪立刻湧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氣。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穀裡,腳印被新落的雪慢慢蓋住。
林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關上門。
屋裡頓時暗了些。晶石燈的光暈在圖紙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影子,“千目之網”的圖案在光影裡仿佛活了過來,線條微微蠕動。
她坐回桌前,重新看向圖紙。
看著看著,忽然發現——圖紙右下角,那個被燒焦的邊緣處,有一處極不起眼的、芝麻粒大小的墨點。
不是炭筆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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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來滴上去的。
顏色比炭筆深,質地也不一樣,在光下泛著一點暗沉的褐紅。
林昭湊近,仔細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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