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夜渡驚魂
約定的時間在第三天淩晨。
前一天深夜,黑柴派來的一個小嘍囉悄無聲息地來到旅社,隻低聲說了一句“三點,西郊爛泥渡”,便像鬼影般消失了。
陳鋒叫醒幾乎一夜未眠的冉秋葉和熟睡中的孩子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那點掩人耳目的行李。他將早已準備好的四百五十元港紙和一小根金條(作為抵押和後續費用)貼身藏好,又檢查了一遍係統空間裡儲備的淡水和食物,以及那把以防萬一的匕首。
“秋葉,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抓緊孩子,跟緊我。”陳鋒最後叮囑,他的眼神在黑暗中異常明亮,帶著令人心安的堅定。
冉秋葉用力點頭,嘴唇緊抿,一手緊緊牽著子安,一手抱著半夢半醒的子寧。
三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紅棉旅社,融入了廣州沉睡的街道。按照白天勘察好的路線,他們避開大路,專走偏僻的小巷,朝著西郊方向疾行。
爛泥渡並非正式渡口,而是一處荒廢的河灣,雜草叢生,淤泥堆積,空氣中彌漫著水腥和腐爛植物的氣味。遠遠地,能看到一點微弱的、被刻意遮掩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條破舊的、船身滿是鏽跡和補丁的機動漁船,船尾裝著一個小馬達。黑柴和他那兩個手下正在船上,警惕地張望著。
“快點!”黑柴壓低聲音催促,看到陳鋒一家,尤其是兩個小孩時,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陳鋒先將冉秋葉和孩子們托上船,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船艙低矮狹窄,散發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機油味,裡麵已經蜷縮著另外兩男一女三個麵色惶恐的偷渡客。
“錢。”黑柴伸出手。
陳鋒將一半費用遞了過去。黑柴借著微光快速清點,點了點頭,示意手下解纜繩。
“突突突……”小馬達發出沉悶而壓抑的響聲,漁船像一片枯葉,緩緩駛離了河岸,滑入漆黑如墨的江麵。
夜風帶著水汽,冰冷刺骨。冉秋葉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為他們擋風。子安和子寧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乖巧地一聲不吭,隻是睜著大眼睛,恐懼地看著外麵無邊的黑暗。
陳鋒坐在靠近船頭的位置,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江麵和對岸可能出現的任何光點。他的耳朵捕捉著馬達聲、風聲、水聲,以及任何不和諧的異響。
漁船沿著預定的隱蔽航線,小心翼翼地航行,儘量貼近岸邊陰影,避開主航道。整個過程壓抑得令人窒息,隻有馬達單調的聲音和船舷劃破水麵的輕響。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航行約莫一個多小時後,遠處江心突然出現了一道移動的光柱!是水警的巡邏艇!
“媽的!趴下!都趴下!別出聲!”黑柴臉色大變,低聲厲喝,同時示意手下趕緊關閉馬達。
船上瞬間亂了一下,另外三個偷渡客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哭出來。冉秋葉也瞬間麵無血色,死死咬住嘴唇。
陳鋒反應極快,一手按住身邊的冉秋葉和孩子們,示意他們伏低身體,另一隻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腰間的匕首,眼神冰冷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光柱。
巡邏艇的馬達聲由遠及近,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在江麵上來回掃視,幾次都險險地從他們藏身的陰影區域邊緣劃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子寧嚇得把小臉埋進母親懷裡,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黑暗中,陳鋒能清晰地聽到黑柴和他手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自己沉穩的心跳。他計算著巡邏艇的速度和距離,評估著萬一被發現,如何利用黑暗和水流帶著家人突圍的可能性。
時間仿佛凝固了。
萬幸,巡邏艇似乎並未發現這艘隱藏在岸邊陰影裡、熄了火的小漁船,光柱最終移向了別處,馬達聲也漸漸遠去。
直到巡邏艇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船上所有人才如同虛脫般鬆了口氣,冷汗早已浸濕了內衣。
“快!開船!”黑柴抹了把冷汗,急促地命令道。
馬達再次“突突”響起,漁船加速向著對岸那片象征著“自由”與“未知”的燈火駛去。
後半夜的航行相對順利,但經曆了剛才的驚魂,每個人都心有餘悸。天色蒙蒙亮時,前方模糊的海岸線輪廓漸漸清晰,隱約能看到高樓大廈的剪影。
香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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