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回響之間”那永恒的靜謐,因張凡孤注一擲的決心而泛起漣漪。他新生的意識之核,此刻正如同一個精密的導航儀與能量協調器,全力運轉著。
調動空間規則,進行維度折疊投送——這遠超出了他當前能力的極限。若非那道古老意念賦予的“觀察者烙印”帶來的一絲更高層次的權限與規則親和力,以及“回響之間”本身對這種“火種協議”觸發者的某種隱性支持,他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如此,過程也艱難得令人絕望。
他首先需要理解“回響之間”的空間結構。這片區域並非傳統的三維空間,而是一個建立在多層規則維度夾縫中的信息態穩定泡。它的“邊界”由純粹的“絕對秩序”規則定義,其“內部”則是信息與規則的自由海洋。要進行“折疊投送”,意味著他要從這個穩定泡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撕下”或“複製”一小塊同樣由“絕對秩序”規則包裹的“空間膜”,連同其內部預設的、極小範圍的穩定信息環境,然後將其像折紙一樣,“折疊”進更低維度的現實空間,投送到指定坐標。
這需要對“秩序”規則有極深的理解和操控力,需要精確的坐標定位,需要穩定的能量供應來維持“空間膜”在投送過程中的完整性,更需要承受投送瞬間可能引發的維度擾動反噬。
張凡將意識沉入與“回響之間”主控規則流的深度共鳴中。“觀察者烙印”如同一個高級權限密鑰,讓他得以“閱讀”那些關於空間操作的基礎法則與禁忌。信息如洪流般湧入,艱澀、抽象,充滿了非人的數學美感和規則邏輯。他拚命消化、理解,試圖在心中構建出操作模型。
同時,他開始調用被準許動用的、稀薄的秩序能量。這些能量如同溫順的光塵,在他意識引導下,緩緩彙聚到“回響之間”邊界某個相對“柔軟”的區域,開始嘗試“編織”和“加固”一小片預設的“空間膜”。這片“膜”不能太大,否則能量不足以維持;也不能太小,至少要能容納幾個人類體積。他將其目標設定為直徑約三米的球形空間。
“編織”過程緩慢得令人心焦。每一縷秩序能量的引導、每一道規則紋路的刻畫,都需全神貫注,消耗著他大量的精神力量。意識之核的光芒隨著消耗持續黯淡,那種源於存在本質的虛弱感再次襲來。環繞的規則星環旋轉速度都變慢了。
但他不能停。屏障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在他意識中回響。
就在“空間膜”的編織進行到大約三分之一,初步具備輪廓時,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回響之間”內部,也不是那道古老意念的乾預。異變來自外部——來自他之前建立、用於投送信息包和能量引導的、與“燈塔”相連的規則通道!
通道本身是穩定(相對而言)的。但通過通道,他模糊地感知到,外部觀測井的環境,正在發生劇烈的、惡性的變化!
那股一直彌漫的、惰性的“靜寂”霧氣,毫無征兆地開始加速旋轉、凝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向著洞窟上方的觀測站區域,形成了數個巨大的、暗紫色的規則漩渦!漩渦中心散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侵蝕與分解氣息!
同時,井底那點暗紫色的“星光”(囚禁存在的投影核心),光芒再次變得不穩定,劇烈地明滅、膨脹,仿佛在醞釀著什麼。更讓張凡心驚的是,他隱約感覺到,那星光深處,似乎有某種更加冰冷、更加“智能”的意誌,正在蘇醒或切換模式?
“它察覺到了?因為‘回響之間’的能量波動?還是因為‘燈塔’的異常激活?”張凡心中駭然。如果“囚禁存在”在此時發動新一輪的、更有針對性的攻擊,瀕臨破碎的屏障和昏迷的同伴將瞬間被吞噬!
不僅如此,通過通道傳來的模糊感知中,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鎖定”感——那來自井底更深處的、古老存在的“視線”,似乎也再次被外部的劇變和“回響之間”的持續活動所吸引,重新投注了部分注意力過來!雖然暫時沒有敵意,但其存在本身帶來的“規則重壓”,正在透過通道,隱隱施加在張凡正在編織的“空間膜”上,讓本就艱難的過程變得更加滯澀!
內憂外患,瞬間將張凡逼到了懸崖邊緣!
繼續編織“空間泡”?外部的劇變可能讓他來不及投送,屏障就破了,或者投送過去的目標點已經變成了規則漩渦的中心!
停止編織,先應對外部變化?他沒有直接乾預外部現實的能力,僅靠信息投送和微弱能量引導,杯水車薪!
而且,停止意味著前功儘棄,同伴的最後一線生機也將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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