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異靠坐在一根晶柱下,閉目養神,但靈視並未完全關閉,而是以最低消耗警戒著周圍。聖殿雖然暫時平靜,但那些鐫刻在牆壁、地麵、甚至空氣中的“記憶回響”並未消失。隻是此刻,它們不再狂暴混亂,而是如同褪色的壁畫,靜靜訴說著過往。他“聽”到隱約的祈禱聲,感受到犧牲時的決絕,也觸摸到一絲深藏的、對後來者的期盼。
一小時在緊繃的寂靜中流逝。
當玲靈周身光華完全內斂,眼眸清亮如初;當鐵砧綁好新的繃帶,給武器更換了最後幾個彈夾;當阿Teck將還能用的設備整合成一個簡陋的背包,眾人再次聚集到中心平台。
玲靈雙手按在平台邊緣,口中吟誦起古老而悠揚的咒文。七彩光芒從她體內湧出,注入平台。整個“萬象封絕陣”微微震動,中心區域的符文亮度提升,能量順著特定脈絡向聖殿深處某個方向流動、彙聚。
片刻後,聖殿深處,一麵原本渾然一體的黑色晶石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條幽深的、由柔和白光勾勒出的通道。通道內部並非實體,而是由凝實的能量構成,壁上流轉著模糊的曆史光影。
“就是這裡。”玲靈深吸一口氣,“通往‘往昔祭壇’的‘憶廊’。跟緊我,不要觸碰兩側的光影,儘量保持心神凝聚。”
她當先踏入通道。淩異緊隨其後,鐵砧和阿Teck斷後。
通道內的感覺與“回響之廊”相似,但更加有序,壓迫感也更強。兩側流動的光影不再是雜亂碎片,而是連貫的場景:莊嚴的晉升儀式、艱苦的武技修煉、精妙的陣法研習、麵對外敵時的同仇敵愾……仿佛在快速瀏覽一部“守門人”一族的興衰史詩。低沉的古語吟唱、兵刃交擊聲、法術嗡鳴聲隱隱傳來,卻不再帶有強烈的情緒汙染,更像是一種莊嚴的展示。
通道似乎很長,又似乎隻是一段意識的路程。當眾人眼前豁然開朗時,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個全新的空間之中。
這是一個露天的、巨大無比的圓形廣場,地麵由某種溫潤的青色玉石鋪就,曆經歲月卻光潔如新。廣場邊緣,矗立著十二根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石柱,每根石柱都雕刻著不同的聖獸圖騰與星辰符文,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廣場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麵三層的圓形祭壇,祭壇由白色晶石構築,邊緣同樣立著較小的石柱,上麵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顏色各異的純淨火焰。
天空……並非島嶼外那鉛灰色的混沌天幕,而是一片深邃純淨的星空,銀河橫亙,星辰璀璨卻陌生,顯然並非真實的天象,而是某種強大的空間幻象或獨立界域。
這裡就是“往昔祭壇”。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檀香與草木氣息,能量純淨而充沛,與島嶼其他地方的混亂壓抑截然不同。然而,這份莊嚴與寧靜之下,卻彌漫著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威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時光的長河儘頭注視著他們。
“到了。”玲靈低聲道,目光掃過祭壇和十二根巨柱,神情肅穆,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淩異三人也感到心神凜然,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警惕地觀察四周。
祭壇之上,空無一人。
但就在玲靈直起身的刹那——
十二根巨型石柱頂端,那雕刻的聖獸圖騰雙眼,同時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緊接著,祭壇中央,那三層白色晶石台階上方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波動。純淨而強大的能量從祭壇本身、從十二根石柱、甚至從這片星空界域中抽取彙聚,在那裡凝聚、塑形。
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高達五米的巨大身影輪廓。
那身影並非實體,而是由純淨的光與能量構成,形態不斷變化,時而如同身披重甲、手持巨盾與長槍的威武將軍,時而化為身著飄逸長袍、手持卷軸與星辰儀的神秘智者,時而又像是與自然融為一體、周身纏繞藤蔓與清泉的森之守護者……最終,它定格為一個相對穩定、卻依舊朦朧的光之巨人形態,麵容模糊,隻有一雙眼睛,如同兩顆濃縮的星辰,散發著洞悉一切、評判萬古的蒼茫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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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浩瀚、威嚴、古老、以及一絲淡淡悲憫的意誌,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個祭壇廣場!
鐵砧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下沉,仿佛承受著無形的重壓。阿Teck臉色更白,幾乎站立不穩。淩異感到靈視自發激蕩,全力運轉才勉強抵禦住這股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威壓。
玲靈上前一步,琉璃光華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為身後的同伴分擔壓力。她仰頭望著那光之巨人,用古老的、帶著特殊韻律的語言開口,聲音清越,在廣場上回蕩:
“第七十七代琉璃聖女,玲靈,攜同伴歸返聖地。願以誠心,接受守護者之試煉,明證己身,尋前路之引。”
光之巨人——遺跡守護者那星辰般的眼眸緩緩轉動,目光依次掃過玲靈、淩異、鐵砧和阿Teck。目光所及,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從內到外被看了個通透,所有秘密、強弱、心緒仿佛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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