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清瑤雖一劍斬落玄奕,暫時穩住了東南角的防線,但整個望北堡的戰局,依舊在向著絕望的深淵滑落。
瑤池的兵力優勢太大了。如同潮水般的弟子前仆後繼,不斷衝擊著城牆的每一段。地火族戰士的盾牆已經多處破損,烈風族戰士的箭矢也漸漸稀疏。城牆之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融化了冰雪,彙成了一條條猩紅的小溪,又在極寒中重新凍結,形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冰麵。
空中,雲昭與坤元太上長老的對決更是凶險萬分。
坤元長老依舊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隻是抬手間,法則之力便如影隨形。他並非使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往往隻是簡單的空間折疊、擠壓,或者一道蘊含寂滅意誌的目光,就讓雲昭不得不全力以赴,險象環生。
雲昭身後的雪凰法相已經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隨時都會潰散。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那是強行對抗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則之力所帶來的反噬。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神魂也因為持續高強度的對抗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能感覺到下方堡壘中,那些信任他、追隨他的戰士們正在一個個倒下。風嘯長老自爆的餘波似乎還在他腦海中回蕩,淩清瑤那信念之劍的光芒也無法完全驅散他心中的沉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雲昭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決絕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下方苦苦支撐的防線,又看了一眼麵前如同山嶽般難以撼動的坤元長老。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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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魂晶傳承中,有一式禁術,名為【冰凰咆哮】。並非具體的攻擊招式,而是以自身血脈與神魂為引,強行溝通天地間殘存的冰雪法則本源,發出源自太古的、代表著雪凰一族不屈意誌的怒吼。威力巨大,但代價同樣慘重——輕則修為倒退,神魂受損,重則血脈枯竭,身死道消!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對不起了,巫祭,對不起了,清瑤……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
雲昭在心中默念,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平靜。
他猛地放棄了所有防禦,任由坤元長老一道無形的空間褶皺切割在他的左肩,帶起一蓬血霧!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他借著這股力量,身形急速後退,同時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印記!
“嗯?”坤元長老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訝異之色,他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不再是單純的對抗,而是在……獻祭?
“以我之血!”雲昭低吼,肩頭的鮮血仿佛受到牽引,化作縷縷血絲融入他結印的雙手。
“以我之魂!”他識海深處的魂晶劇烈震顫,磅礴的靈魂力量被瘋狂抽取,融入印記。
“喚汝之名!”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蒼涼,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與冥冥中的某種存在共鳴!
“冰凰——”
他身後的雪凰法相,原本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此刻卻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非冰藍,而是一種純淨到極致的、仿佛能凍結時空的……蒼白!
法相仰首,原本模糊的輪廓在這一刻變得清晰了一瞬,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古老、威嚴以及……無儘的悲憤與不屈!
“——咆哮!!!”
雲昭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這石破天驚的最後兩個字!
“唳——!!!”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越啼鳴,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從萬古之前,驟然響徹在整個望北堡上空!這啼鳴穿透了肉耳聽聞的界限,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伴隨著這聲啼鳴,一股無形的、卻仿佛能凍結靈魂、湮滅生機的蒼白波紋,以雲昭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又如同死亡的潮汐,瞬間向著下方整個瑤池進攻部隊覆蓋而去!
沒有聲音,沒有光熱。
隻有絕對的靜寂,與極致的寒冷。
波紋所過之處,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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