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金母與縛神大陣核心的融合,引發了天地異變。
懸圃上空的氤氳仙氣瘋狂倒卷,露出下方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黑暗坑洞。
坑洞底部,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構成大陣真正的核心。
此刻,這些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磅礴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瑤池金母體內!
她的素白長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原本空靈超凡的氣質陡然變得無比威嚴、無比宏大,仿佛她即是這片天地的化身!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元嬰的界限,並且還在無止境地向上暴漲!
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整個白玉廣場都在顫抖,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螻蟻,也敢妄圖撼天?”
她緩緩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點極致的黑暗開始凝聚,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壓縮到極致的、被大陣強行剝離並扭曲的世界本源之力!
其中蘊含的,是萬載以來,無數被“淨化”生靈的怨念與這片天地被竊取生機的痛苦!
這一點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湮滅一切希望!
雲昭(雪凰)感受著那股令人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力量,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他深知,僅憑自己剛剛蘇醒、尚未完全恢複的力量,哪怕有雪凰法相加持,也絕難正麵抗衡這積累了萬載的罪惡之力!
他身後的雪凰法相發出了不甘的啼鳴,冰藍色的光芒在黑暗的壓迫下,顯得如此微弱。
下方的遠征軍戰士們,更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淩清瑤緊咬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了嗎?
就在這決定世界命運走向的千鈞一發之際——
雲昭猛地閉上了雙眼。
他不再去看那即將發出的毀滅一擊,不再去感受那令人絕望的能量差距。
他的心神,在這一刻徹底沉靜下來,仿佛回歸到了最初,回歸到了那片生他養他的漠北草原。
他想起了阿湘那如同格桑花般明媚的笑容,想起了阿木憨厚而倔強的臉龐,想
起了石野大叔沉默的守護,想起了部落被毀時那衝天的火光與無儘的悲慟……
他想起了烈風族在苦寒之地掙紮求存的堅韌,想起了地火族在熔岩地窟中不曾熄滅的鍛造之火,
想起了木靈族對自然平衡的執著守護……
他想起了黑水村那些在無聲無息中湮滅的、甚至來不及留下名字的凡人……
一幅幅畫麵,一張張麵孔,一聲聲呐喊,在他心間流淌而過。
那不僅僅是記憶,
更是無數生靈對“生”的渴望,對“自由”的向往,對“不公”的抗爭!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雲昭在心中默念。
“我的身後,是無數被壓迫、被掠奪、被犧牲的生靈!”
“我的血脈,承載的不僅僅是雪凰的驕傲,更是這片天地賦予的……守護之責!”
他放開了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不再僅僅依賴冰凰血脈,
而是將自身的精神意誌,化作了一座無形的橋梁,一座溝通天地眾生的橋梁!
他開始用心去“傾聽”,去“感受”!
他感受到了!在那被瑤池統治的廣袤大地下,無數飽受壓迫的部族心中,那微弱卻從未熄滅的、對改變命運的渴望之火!
他感受到了!在那些被瑤池弟子欺淩、被繁重供奉壓榨的凡人城鎮中,那積壓了無數代的、對不公的無聲憤怒!
他感受到了!甚至在一些尚且懵懂、卻本能地厭惡著“厄寒”與“淨化”的孩童心中,那最純粹的、對溫暖與安寧的向往!
還有……那些已然犧牲的英靈!
風嘯長老自爆時的決絕,無數烈風、地火戰士倒下的不屈,他們的意誌並未消散,
而是化作了某種更加深沉的力量,縈繞在這片天地之間!
這些力量,微弱如螢火,分散如塵埃,被瑤池的強權與謊言壓製了萬載。
但在此刻,在雲昭那源自雪凰血脈、代表著“守護”與“新生”的意誌召喚下,
這些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微弱力量,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出口,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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