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初曦城的城牆，將昨夜凝結在琉璃瓦上的露珠映成碎金。
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與城中靈植園飄散的花香交織成安詳的薄霧。
巡了一夜城的石靈族衛兵在交接時互相碰了碰肩甲，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
早起的木靈族園丁正在修剪街道兩旁的星輝樹，
剪下的枝條很快被地火族工匠收走，準備做成今年學堂的新課桌。
雲昭與淩清瑤並肩站在觀星台的漢白玉欄杆前。
他今日穿著尋常的深藍常服，領口繡著的雪凰暗紋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她披了件月白鬥篷，發間隻簪著那支他當年用梧桐木削成的發簪。
他們剛剛送別了前往東海建立分院的阿蘅與木靈族少女，
晨風裡還殘留著送行時撒下的祝福花瓣。
“我們真的做到了嗎？”
淩清瑤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鬥篷的絨毛蹭過他下頜。
遠處傳來萬象街早市的喧囂，夾雜著幼童追逐笑鬨的聲音。
雲昭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腕間那道淡金色的契約印記。
他們的目光掠過初曦城層層疊疊的屋頂——
地火族鍛造坊的煙囪開始冒出帶著火星的輕煙，
水韻族的水車在河邊吱呀轉動，
烈風族的晨訓隊伍正從天空集市列隊飛過，羽翼劃破朝霞。
“你看那個孩子。”
雲昭忽然指向城西。
有個穿著補丁衣服的人族男孩正趴在學堂窗台上，
踮腳去夠窗欞上停著的傳訊靈蝶。
當他終於觸到靈蝶翅膀，蝶翼抖落的磷粉在陽光下綻開小小的彩虹。
“我們沒能創造完美的世界。”
他感覺到淩清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顫動，
“饑餓、病痛、爭執...這些依然存在。但我們創造了一個開始——讓那個孩子不必擔心因觸碰靈蝶而被砍手，讓每個生命都能自由追尋屬於自己的彩虹。”
鐘聲從執政官廳的塔樓傳來，驚起成群的白鴿。
淩清瑤望著鴿群掠過新栽的梧桐林，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瑤池禁地，他們縮在破敗的角樓裡分食半個凍硬的饅頭。
那時雲昭指著縫隙裡透進的月光說：
“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能安心地吃飽穿暖。”
現在他們腳下這座城，
早餐鋪子的蒸籠裡堆著雪白的饅頭，綢緞莊的夥計正在卸下新到的布料，
學堂裡傳來各族孩童朗朗的讀書聲。
不完美，卻真實地活著。
“昨天收到墨淵先生的信。”
她從袖中取出卷成小筒的樺樹皮，
“他在北境發現了會發光的苔蘚，說要研究出能鋪滿整條夜路的品種。”
樹皮信箋的角落畫著歪歪扭扭的星圖，正是當年他們在青嵐鎮埋下的那對玉符傳來的第一個陣法改良方案。
雲昭接過信箋輕輕一抖，苔蘚的孢子便從縫隙裡灑落，在觀星台的石縫間生根發芽，發出柔和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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