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清瑤無聲的耕耘如春雨潤物,初曦城的秩序逐漸深入肌理,底層民心開始凝聚,新興力量正在萌芽。然而,陽光越明亮,被其壓製的陰影便越是蠢蠢欲動。《初曦憲章》的通過,損害了舊勢力的根本利益;淩清瑤深入民間的舉動,更是讓他們感到了權力根基的動搖。
不滿與恐懼在暗處發酵、滋長。
這一夜,月晦星稀,籠罩初曦城的極光也顯得格外黯淡。
看似平靜的街道陰影中,暗流正在彙聚。趙元魁府邸深處,密室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或陰沉、或焦慮、或猙獰的麵孔。
除了趙元魁,還有周世藩那位野心勃勃的侄子周顯,幾名同樣利益受損的世家家主,以及……兩個氣息詭秘、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不能再等了!”趙元魁一拳砸在桌上,臉色漲紅,“那淩清瑤的手已經伸得太長!《憲章》奪我財源,她那些新政更是要掘我等根基!那些泥腿子、異族賤種,如今都敢用鼻孔看人了!”
周顯眼神陰鷙,接口道:“敖洄領精銳遠征在外,城內防務看似嚴密,實則空虛。那赤燎一介莽夫,隻知練兵,不懂權變。今夜,便是千載難逢之機!”
一名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兜帽下兩點幽光閃爍:“歸一教‘暗刃’三百死士,已潛入城中指定位置。隻需信號一發,便可直撲執政廳、軍械庫、傳訊塔三處要地。”
另一名黑袍人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感:“複古派‘鐵衛’兩百,已控製西側兩處城牆哨塔。事成之後,打開城門,迎皇甫戎將軍‘義師’入城。”
他們口中的皇甫戎,正是舊帝闕殘部中實力最強、一直覬覦初曦城的一股軍閥勢力。
“好!”趙元魁眼中凶光畢露,“子時三刻,同時舉事!周顯,你帶家將配合‘暗刃’,務必擒殺淩清瑤!隻要她一死,群龍無首,赤燎不足為慮!屆時,這初曦城,便是我們的了!”
密室中,陰謀的毒汁已然釀成。
子時三刻。
萬籟俱寂。
突然!
城東軍械庫方向,爆發出衝天的火光和劇烈的爆炸聲!幾乎同一時間,城中心傳訊塔也傳來示警的尖銳鐘鳴和廝殺聲!
“敵襲!”
“有叛徒打開了軍械庫!”
“保護傳訊塔!”
沉睡的城市瞬間被驚醒,恐慌如同漣漪般擴散。
執政廳外圍,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各個角落撲出,悍不畏死地衝向大門!為首者正是周顯,他麵目猙獰,揮舞著長劍:“殺進去!活捉淩清瑤者,賞萬金!”
守衛執政廳的衛戍士兵雖驚不亂,立刻結陣迎敵,刀劍碰撞,喊殺震天。然而“暗刃”死士極為悍勇,且配合默契,更有周顯家將作為內應,一時間竟壓製住了守衛,向著執政廳內部步步推進!
與此同時,西側城牆上,原本應該巡邏的衛兵悄無聲息地倒下,換上了一些身穿陳舊帝闕甲胄的“鐵衛”。他們迅速控製了哨塔,開始試圖打開沉重的城門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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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多處也爆發了小規模的騷亂,一些早就被收買或煽動的潑皮無賴開始趁火打劫,縱火製造混亂。
一切都按照叛黨的計劃進行著,迅猛而致命。
執政廳內,燈火通明。
淩清瑤並未安寢,她甚至沒有穿戴甲胄,依舊是一身素白常服,靜靜站在大廳中央的沙盤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赤燎一身戎裝,龍須上還帶著硝煙味,疾步而入:“執政官!叛軍已按預計發動!軍械庫、傳訊塔遇襲,西城有變,執政廳正門被強攻!”
“知道了。”淩清瑤的聲音平靜無波,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沙盤,“按預定方案,執行。”
“是!”赤燎眼中燃起戰意,轉身大步離去。
就在周顯率領的叛軍即將衝破執政廳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能看到大廳內明亮的燈光和那個靜立的白衣身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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