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彙聚成的銀河緩緩散去,如同潮水退入虛空。城心廣場上空,那模糊的人形輪廓卻在億萬目光的注視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
最先顯現的是身形——挺拔,修長,與記憶中的分毫不差。依舊是那身熟悉的玄色衣衫,衣袂無風自動,卻不再有征塵與血汙,反而流轉著一種內斂的、仿佛與天地同頻的微光。
接著是麵容。
當那張臉徹底從光影中勾勒出來時,廣場邊緣的赤燎、青蘿,乃至所有翹首以盼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雲昭。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頜的線條乾淨利落。五官與離別前並無太大變化,甚至連眼角那一點點慣常的、微微上揚的弧度都還在。
然而,又截然不同了。
那雙曾經清澈銳利、或溫柔深情的眼眸,此刻仿佛盛下了整片星空。深邃,浩瀚,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星河運轉的無儘玄奧。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便有一種俯瞰眾生、洞察一切的淡漠感自然流露,讓人下意識地想要低頭,不敢直視。
他的氣質,不再是北荒少年的野性不羈,不再是天山孤雪的清冷傲然,也不再是戰場上指揮若定的銳利鋒芒。而是一種沉澱了萬古歲月、承載了天地法則、經曆了非人淬煉後,返璞歸真般的深邃與平和。站在那裡,便仿佛與腳下的初曦城,與頭頂的極光天幕,與這片新生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自虛空走下。腳步落在廣場的黑色石磚上,無聲無息,卻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節拍上。
最終,他在距離淩清瑤僅僅隻有幾步之遙的地方緩緩停住腳步。
此時此刻的淩清瑤早已失去往日風采,全靠一旁的青蘿費力攙扶才能勉強站直身軀。隻見她麵色慘白得宛如一張白紙一般毫無血色可言,呼吸也變得異常微弱且急促不已;而那原本就瘦弱不堪的身子更是止不住地輕輕戰栗起來——顯然之前經曆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使得她體內靈力嚴重匱乏導致幾近虛脫狀態以至於連站立都成問題!然而儘管如此艱難困苦,但她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眸仍舊緊緊鎖定在麵前之人身上不肯移開哪怕分毫視線,並將其深深地烙印進自己心底最柔軟之處……與此同時晶瑩剔透的淚珠亦似決堤洪水般源源不斷從眼角滑落而下仿佛永遠沒有儘頭似的!
就這樣兩人隔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這一刹那間徹底靜止下來時間也仿佛隨之停滯不前再無半點流動跡象......當那對猶如浩瀚宇宙繁星點點般深邃神秘的雙眸凝視到淩清瑤那張因極度虛弱而顯得愈發蒼白憔悴甚至布滿道道淚痕的嬌俏麵龐之上時,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湧上心頭令那片仿若曆經歲月滄桑洗禮後依舊保持永恒寧靜的深潭之中竟破天荒地蕩漾起一圈圈細微至極卻又無比清晰可辨的水紋來!
就好像那已經被凍結成冰的湖麵上,突然有那麼一絲溫暖的春風輕輕吹過一樣;雖然這絲春風並沒能將整個湖麵都融化開來,但它還是在湖麵上蕩起了一圈圈極其細微且難以察覺得到的漣漪。
......清瑤。
就在這時,他終於緩緩地張開了嘴巴,並發出了一道低沉而又悅耳動聽的嗓音來。然而此時此刻從他嘴裡傳出來的這個聲音跟以前相比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儘管其音色依然保持著原來那種獨特的韻味沒有改變,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卻好像是經曆過浩瀚宇宙中的無儘星辰洗禮一般,從而使得其中原本所蘊含著的那份專屬於人類特有的情感熱度減少了許多,反倒是增添了更多類似於自然法則那樣冷冰冰的清晰度以及......遙遠感和陌生感。同時他說話時的語氣也顯得異常平靜溫和,簡直就像是在平淡無奇地敘述一件早已注定好會發生的事情而已。
我...回來了。
僅僅隻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五個字罷了,但對於此刻正滿心歡喜激動不已的淩清瑤來說卻是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狠狠地刺進了她那顆脆弱不堪的心窩裡麵!於是乎,一直以來都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的她再也無法繼續抑製住內心洶湧澎湃如潮水般的情緒波動了,隻見她突然間用手緊緊捂住了自己那張櫻桃小嘴,然後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嗚咽聲便從她的喉嚨深處硬生生地擠了出來。這陣嗚咽聲裡不僅包含了這些日子以來積累已久的各種辛酸苦楚、對心愛之人朝思暮想的深深眷戀之情還有重逢後的欣喜若狂等等複雜難言的情感在內,可以說是五味雜陳啊!由於實在太過傷心難過再加上之前長時間處於高度緊張焦慮狀態之下導致體力透支嚴重所以最終淩清瑤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就要直接癱倒在地了還好旁邊站著的青蘿反應夠快及時伸手用力扶住了她才避免了一場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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