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可以做,但揭破了,兩邊都下不來台。
而莫嘉琪更不是尋常人物,真撕破臉,後果誰都掂量不清。
再者,兩人感情本就稀薄,口頭婚約,隨時可解。
大飛若真憋屈,大可私下尋釁,絕不會當眾翻臉,
否則就成了市井婦人爭風吃醋,他這個臨時堂主還混不混了?
外人怎麼看他?
不過是徒留笑柄罷了。
前廳裡,楚凡身形挺拔、氣度出眾,儼然是全場最搶眼的一個,還寸步不離守在莫嘉琪身邊。
大飛豈會視而不見?
此刻恨不能親手卸他一條胳膊,可正如楚凡預料,隻能先咽下這口氣,等宴席收尾再說。
“這麼大的喜事,我怎能缺席?”
莫嘉琪接過侍者遞來的紅酒,朝迎麵而來的B哥淺淺一笑:
“B哥也賞光來了……今晚熱鬨難得,小妹先乾為敬,祝飛哥添丁發財,也祝各位順遂如意……”
她在這一行浸潤近十年,大小場麵早已爛熟於心。
方才的悸動儘數斂起,神情從容,應對如常。
楚凡與這群人素無交情,和B哥身後站著的陳浩南等人還有過節,便含笑退至一旁。
B哥果然是個玲瓏人,見莫嘉琪舉手投足皆穩,豎起拇指讚道:
“阿琪不愧是號碼幫扛大旗的頭號乾將,巾幗不讓須眉啊!哈哈!”
“琪琪能獨挑大梁,你以為是吹出來的?”
“要不是琪琪瞧不上我這粗人,我早想當場求婚,抱個閨女回家嘍!”
眾人哄笑附和,言語雖糙了些,氣氛倒是熱絡起來。
大飛礙於顏麵,不好揪著莫嘉琪的事不放,舉杯朗聲道:
“招待不周,各位見諒!來來來,先滿上,”
這時,大飛的前任女友姚玲,帶著十五歲的私生子善仔也到了現場。
楚凡抬眼一掃,這位前女友約莫三十五六歲,妝容再濃也蓋不住眉宇間那股子風塵氣。
姚玲倒是拎得清,壓根沒提什麼名分的事。
行事也頗為收斂,露個麵便安靜坐在角落。
畢竟兩人分開已十多年,她這次攜子歸來,本就帶著幾分試探意味。
當年那個混不吝的大飛,如今總算闖出了點名堂,極有可能坐上港島仔片區的頭把交椅,這大概就是她選擇此時現身的理由。
當然,最根本的動因,還是兒子。
善仔雖才十五歲,可那一頭枯黃卷發、歪斜的坐姿,活脫脫一副街頭混混樣。
更出格的是,他居然在吸食“糖丸”,比年輕時的大飛還瘋,姚玲根本鎮不住他。
莫嘉琪並不知曉姚玲心裡盤算什麼,見她獨坐一旁,便挽著楚凡若無其事走過去:
“玲姐,來了怎麼不一塊兒坐?太生分了吧?”
楚凡暗自歎服這些女人,心裡明明膈應得緊,麵上卻親熱得像失散多年的姐妹。
換作是他,早掀了桌子走人。
閒聊幾句,莫嘉琪忽然目光一凝,盯著姚玲脖頸處,語氣裡帶著驚訝:
“飛哥真是忙昏頭了,怎麼能這樣呢。”
話音未落,她朝楚凡招了招手:
“阿凡,過來一下!”
楚凡一直冷眼旁觀,此刻忍不住莞爾。
不出所料,莫嘉琪這是要借刀使力,用軟話紮人。
果然,她接過楚凡遞來的手包,從中取出一條熠熠生輝的鑽石項鏈,親手替姚玲戴上。
“今晚你和善仔才是主角,可不能讓別人搶了風頭。”
這話聽得楚凡肚裡直樂。
眼下真正搶儘風頭、把她襯得黯然失色的,不正是她自己麼?
他頭一回發覺,這女人不僅話裡藏針,設局更是滴水不漏。
好在楚凡向來不戴這類飾物,不然真要被她套牢了。
姚玲不敢推辭,莫嘉琪無論是身份還是分量,都遠超自己,隻得略帶不安地點頭:
“謝謝阿琪。”
可她實在摸不準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是示好?把大飛“還”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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