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站上正規拳台打規則賽，哪怕楚凡全力以赴，也隻能跟他打得難分伯仲，再沒法像起初那樣輕鬆碾壓了。
擂台上花招層出不窮，楚凡明晚參加的又是無限製對抗賽，這事必須找位經驗老到的行家現場支招才行。
他最近頻頻約周畢利對練，也正是出於這個考慮。
時間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傍晚。
天後廟街地處九龍城寨北側，街名源自街口那座曆史悠久的天後古廟。
平日裡這條街已夠喧鬨，今晚卻格外沸騰，洪興與東星兩大幫派的生死擂台，就設在天後廟街的波頓城。
作為港島赫赫有名的“三不管”地帶，九龍城寨在外人眼裡，向來是販毒、走私、火並、劫掠的溫床。
不少外國人提起這裡，隻覺汙濁、窮困、破敗，仿佛難民聚居的孤島；若沒人帶路貿然闖入，輕則被洗劫一空，重則命懸一線。
這誤會也不算全無來由：近二十年來，港島當局先後派出數千名警員強攻寨城，企圖鏟除盤踞其中的黑勢力，結果屢屢受挫，傷亡慘重，更激起上萬居民激烈反抗，官方顏麵儘失。
近兩年，連警察都繞道而行，生怕一腳踏進去，再難全身而退。
可事實真有那麼不堪？
此刻置身城寨的楚凡，當場推翻了這種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
這裡高樓密布，居民生活井然有序，持械搶劫之類惡性案件極少發生。
當然，那些在外界被明令禁止的灰色場所，狗肉鋪、麻將館、賭檔、番攤攤、煙館，倒是遍地開花。
事實上，自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起，地產商便陸續進駐九龍城寨，把原先低矮簡陋的棚屋，一幢接一幢改建成高聳的樓宇。
可正因樓宇密集、巷道狹窄，無論白天黑夜，整片區域都得靠電燈或蠟燭照明，久而久之，成了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更關鍵的是，經過數十年自發運轉，九龍城寨早已演化成一座高度自治的“城中之城”。
住民中雖有少數混跡江湖，但絕大多數靠正當營生糊口。
當地製造業極為興旺，塑膠廠、打鐵坊、木材行、織布廠、五金鋪、電鍍工場等林立其間。
效益好的工廠，單月盈利動輒數百萬，產品不僅銷往本地，還遠銷西歐、北美等地。
與英殖當局長期渲染的“臟亂差、暴力橫行”形象截然相反，城寨實際犯罪率並不高。
就連從外麵逃進來的悍匪、通緝犯，在寨內也格外收斂，作惡絕不會選在城寨動手，往往得先溜出去再下手。
進了寨門，他們反倒規規矩矩：吃飯付錢、租房交租，比尋常百姓還守本分。
就連洪興、東星、新記、號碼幫四大社團，在城寨內行事也得循規蹈矩，不敢肆意砸場搶地。
原因無他，寨內另有真正說了算的主事者：
龍堂！
它並非單一幫派，而是由四大社團聯手各大商會、行會共同組建的泛聯盟。
如今，城寨六成以上的產業，都在龍堂掌控之下。
尤其關乎民生命脈的水電供應，更是被龍堂牢牢攥在手裡。
當年英殖正府拒不向寨城民居、廠房鋪設自來水管道和電網，致使供水供電長期缺位，成為居民最頭疼的難題。
後來迫於壓力，港島當局雖在寨城外圍建起水喉站和變電站，可龍堂為壟斷利益、把控分配，始終將這兩項資源牢牢捏住。
龍堂，就是這片土地上的真正話事人！
那今晚這場擂台戰，為何偏偏選在九龍城寨？
答案很簡單：港島地下黑拳與搏擊賭局，五成以上生意歸龍堂統管。
而洪興、東星兩大社團，在龍堂內部各占一個理事席位；凡涉及重大恩怨的擂台對決，幾乎全放在寨城內舉行。
“瞧見沒？那邊龍津路上的賭檔、夜總會、足浴中心，全是咱們洪興的地盤。”
隨行的甘子泰來過多次，興致勃勃地指著遠處，向楚凡和咕咕仔介紹。
楚凡掃了一眼那些招牌與燈箱，發現上麵無一例外印著洪興的旗標，有的甚至插著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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