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元化身的赤紅血線撕裂夜空,朝著西北崆峒山的方向激射而去,留下的硫磺焦灼味和空間的震蕩感,如同無形的鞭子抽在智通心頭。禪房內,血腥、藥味、皮肉焦臭混合成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俞德蠟黃的臉上,在地火凝元丹的藥力下勉強維持著一絲生機,呼吸微弱卻平穩。毛太則深陷昏迷,斷臂處焦黑猙獰,但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寒泉劍氣終於被拔除,血髓丹的藥力正緩慢滋養著他殘破的元氣。
智通攥緊手中的墨玉瓶,指節發白。師叔法元臨行前嚴厲的警告猶在耳邊:“謹守門戶,絕不可再主動生事!”他看著榻上重傷的毛太,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和被峨眉算計的滔天恨意交織翻湧。慈雲寺,這座五台派在西南的重鎮,從未像此刻這般虛弱。寺內雖有智、慧、了、如四輩弟子,其中以“慧”字輩的慧能、慧明、慧行、慧性四位武僧最為精悍,更有“了”字輩執法僧和”如”字輩十八羅漢護法,個個本領不俗。然而此番鬥劍,了然竟遭不測!這“了”字輩的執法僧折了一人,戰力已然受損。
“傳令下去!”智通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即刻開啟所有禁止!所有弟子各司其位,無令不得擅動!巡夜哨探加倍,符籙法器隨身!但有風吹草動,立刻示警!”他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狠厲,“三日!隻需三日!法元師叔歸來之前,寺內絕不可再生事端,招惹是非!違令者,嚴懲不貸!”
“師父,”一個負責看守後殿庫房的心腹弟子,在智通下達命令後,小心翼翼地湊近,壓低聲音道,“方才清點鬥劍損失,發現……發現了然師兄身上,似乎少了件東西。”
“嗯?”智通本就煩躁的心猛地一沉,銳利的目光盯住那弟子,“少了什麼?快說!”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是……是了然師兄一直貼身藏著的一塊‘聚陰石’碎片,據說是他從後山一處古墓裡偶然所得,內含一絲陰煞之氣,能助他修煉陰煞功法……弟子們收斂他屍身時,發現他拳頭緊握,指縫空空……”
“聚陰石碎片?”智通眉頭緊鎖,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那東西雖非寺中重寶,但蘊含陰煞死氣,若被外人,尤其是峨眉的人撿去,難保不會從中窺探出慈雲寺弟子修煉邪法的蛛絲馬跡!尤其在法元師叔剛走、寺內空虛、且折損了然的節骨眼上,任何一點把柄都可能被無限放大!“那碎片有何特征?”
“非金非石,入手冰涼,邊緣有幽藍裂紋……了然師兄曾提過,說那藍光對靈力魔氣都有微弱感應……”弟子努力回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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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智通低罵一聲,“那屍體現在何處?”
“按……按規矩,和今晚戰死的其他弟子一起,丟到城西亂葬崗了……”
“亂葬崗?!”智通眼中凶光一閃。醉道人剛剛才去過那裡!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侍立一旁的兩人:一位是麵容剛毅、肌肉虯結的武僧了悟,另一位則是身材瘦削些、眼神透著幾分精明的知客僧了一。厲聲道:“了悟、了一!你二人立刻帶兩名弟子,去一趟亂葬崗!打著收斂了然師兄遺骸、超度亡魂的旗號!務必找到了然師兄的屍身,給我一寸寸地搜!務必將那塊碎片找回來!記住,要快!——此行隻為收斂搜尋,絕不可節外生枝,招惹是非!速去速回!”
“遵命!”了悟與了一同時躬身。了悟聲如洪鐘,眼神銳利如鷹,透著股剽悍之氣;了一則聲音沉穩,目光掃過智通,心領神會地微微頷首。了悟點了兩名健碩武僧,了一緊隨其後,四人昂首闊步,毫不掩飾地走出禪房,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寺院中回蕩。
城西亂葬崗邊緣的廢棄義莊裡,張亮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遠處焚屍坑的火光跳躍,將斷壁殘垣映照得如同鬼域。他緊握著懷中那枚冰涼的聚陰石碎片,心臟狂跳。碎片中傳來的冰冷怨念讓他不寒而栗,更讓他意識到這東西帶來的致命危險。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伴隨著粗聲大氣的吆喝,由遠及近,打破了亂葬崗的死寂!
“慈雲寺了悟大師、了一大師奉智通方丈法旨,特來收斂了然師兄法身,超度亡魂!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張亮的神經瞬間繃緊!他縮回陰影,透過斷牆縫隙望去。
隻見四名慈雲寺僧人踏入亂葬崗。為首二人:了悟魁梧剽悍,手持戒刀,眼神凶狠;了一則稍顯瘦削,手持佛珠,神情較為內斂,但目光同樣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們打著兩盞慘白的燈籠,光芒將新墳照得一片慘白。兩名健碩武僧緊隨其後。
“仔細搜!了然師兄的屍身就在這附近!還有那塊石頭,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了悟的聲音充滿戾氣。
他們粗暴地翻動著淺坑和屍體,動作蠻橫。很快到了張亮掩埋了然屍體的汙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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