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著精致銀冠。麵容清臒俊朗,長須飄灑。身披繡有水波紋的銀袍,手持通體晶瑩的白玉拂塵。氣質高華如謫仙臨凡,與魔窟格格不入——滄浪羽士隨心一。
就在雲成老祖踏足殿前石階的刹那,他那如古井般深邃的目光,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殿門陰影處一個微小的身影——灰衣知客僧了一,正低眉垂首侍立。雲成老祖腳步未停,耳邊卻清晰地傳來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如同風過枯葉:
“穢土埋因果,佛魔一念煎……”
這偈語雖輕,卻帶著勘破世情的悲憫與無奈,直透人心。雲成老祖目光微凝,在那僧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那抹與年齡極不相稱的澄澈與掙紮,那是在無邊業障中沉浮卻未滅的靈性慧光。
老祖心中一聲微不可察的輕歎:“好一塊璞玉,可惜……困於業障,難脫樊籠。”念頭閃過,他已邁過門檻,踏入殿內。
法元一步踏入殿內,洪聲道:“諸位道友久候!貧僧幸不辱命,邀得雲成師叔法駕歸來,並請得武當四位道友法駕降臨!”聲如洪鐘,壓下嘈雜。
智通大喜,魁梧身軀自蒲團上猛地站起,搶步上前,對著雲成老祖便是深深一躬,聲音激動發顫:“弟子智通,恭迎雲成師祖法駕!師叔祖海外苦修,神劍大成,重歸山門,實乃我五台之幸!”隨即才轉向有根禪師等人,合十施禮:“阿彌陀佛!法元師兄辛苦!四位仙長法駕光臨,敝寺蓬蓽生輝!快快有請!”他臉上堆笑,目光卻始終敬畏地流連於雲成老祖背後那對沉默的神劍。
有根禪師雙手合十還禮,口宣佛號,聲平和:“智通大師客氣。”目光掃過殿內濃烈的血腥陰邪之氣,眼底掠過悲憫與不適。
諸葛英微頷回禮,麵色端肅依舊,目光在龍飛、狄銀兒等人身上停留,眉頭鎖得更深。
癲道人笑嘻嘻,渾不在意地抽抽鼻子,摘下酒葫蘆灌了一口,目光好奇地瞟了瞟雲成老祖背上的寶劍。
滄浪羽士隨心一姿態優雅,拂塵輕搭臂彎,還禮清越:“法元道兄盛情相邀,我等叨擾。”語氣客氣,但那拒人千裡的清冷,及目光掃過殿內汙濁時一閃而過的微不可察的厭惡,清晰可辨。他的目光最終在雲成老祖及其背後的劍鞘上略作停留。
武當四仙降臨,如寒冰投入沸油。然而,那背負太乙陰陽劍、沉默立於法元身側的雲成老祖,才是真正讓滾油瞬間降溫、令喧囂窒息的定海神針。他未發一言,但神劍的無形威壓與其曆經滄桑沉澱的宗師氣度,已是無可置疑的焦點。
智通熱情迎六人入上座。他正待開口寒暄,角落裡的狄銀兒猛地站起,人熊般的身軀帶著壓迫感,甕聲嚷道:
“雲成老祖、法元大師、智通大師!來得正好!適才我同柳賢侄(指龍飛身後柳宗潛)去望江樓打探敵蹤,聽得酒客議論,說有個‘無冬無夏穿破單道袍、酒量奇大、帶大紅葫蘆’的怪道爺!”狄銀兒咧嘴,眼中凶光閃爍,“這形容,忒像當年峨眉鬥劍,害死我師兄火德星君陸大虎的賊道士——醉道人!”
他蒲扇大手猛地指向殿角被捆綁的人影:“我們正要暗中查其巢穴,卻發覺這廝鬼鬼祟祟跟在後麵!被我二人喝破行藏,還敢口出狂言,與柳賢侄動手!若非老子出手,柳賢侄險些著了道!我看他定是峨眉探子,便擒了回來,請諸位發落!”語氣滿是邀功和複仇的快意。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捆綁之人身上。隻見其五短身材,白麵高鼻,一雙赤紅血眼,雖被擒衣衫淩亂,卻毫無懼色,反梗著脖子,目光灼灼掃視群魔,臉上鄙夷不屑。正是神眼邱林!
法元眼中寒光一閃,排開眾人,走到邱林麵前。居高臨下,聲音低沉壓迫:“你是何人?可是峨眉門下?成都除追雲叟外,還有何人?藏身何處?從實招來,或可免死!”
邱林雖捆縛在地,猛地仰頭,毫無懼意地朗聲大笑:“哈哈哈!大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峨眉門下神眼邱林!”聲震大殿,帶著不屈的傲氣,“若問峨眉成都人手?哼!除掌教真人外,東海三仙、嵩山少室二老,更有本門及各派劍俠高人,不下百位!俱在成都,隻待時機,蕩平爾等妖窟,為天下除害!”目光如電狠瞪法元,“今日落入妖邪之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皺一下眉頭,不算峨眉弟子!休要多費唇舌!”
這番擲地有聲、視死如歸的話語,如同滾油再潑冷水!殿內群魔瞬間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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