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絲關切:“何以傷重至此?慈雲寺情形如何?”
尉遲元不敢隱瞞,當下將慈雲寺被峨眉派突襲,四大金剛慧明被殺、慧行慘死、慧能投降,自己與祝鶚等人力戰不敵,被逼用雷火梭斷後逃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言語間自然添油加醋,將峨眉派描繪得無比蠻橫霸道,末了更是悲憤道:“……師叔!那峨眉派仗勢欺人,分明是要將我五台道統趕儘殺絕啊!還請師叔做主!”
林淵聽完,麵色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日月僧千曉卻是火爆性子,聞言頓時暴跳如雷,額上肉瘤都氣得突突直跳,獠牙外露,厲聲咆哮:
“豈有此理!峨眉派當真欺我五台無人乎?!竟敢如此屠戮我派門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地轉向林淵,聲如洪鐘:“林師兄!還等什麼?速速隨我殺回慈雲寺!先將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業障斬儘殺絕,為慘死的師侄們報仇雪恨!然後再去辟邪村,與曉月禪師彙合,同峨眉派決一死戰!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方泄我心頭之恨!”
這一僧一道,自當年其師混元祖師在峨眉鬥劍身死道消後,便心灰意冷,遠遁雲貴南疆,隱世苦修,多年不履中土,五台派中人幾乎已不知其蹤跡。此次慈雲寺鬥劍,乃是萬妙仙姑許飛娘在暗中策劃。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打探出這二人的隱居之所,並委托日月僧的舊友送去一封言辭懇切、極富煽動力的書信。信中詳述了峨眉的“步步緊逼”和自己暫時不能公開露麵的“苦衷”,強調此戰關乎五台派能否重振聲威,懇請二位師叔出山主持大局。日月僧接信後,深以為然,當即去找林淵商議。
林淵為人城府極深,智謀過人。他心知許飛娘是想借機重振五台派,利用眾人去試探峨眉深淺。他自忖雖多年苦修,功行大進,但麵對底蘊深厚的峨眉派,仍無必勝把握。本想婉拒,但礙於情麵,便一直拖延。直到今日(十四),經不住日月僧千曉再三催促逼迫,林淵才勉強同意動身。他心中早有計較:雙方鬥法定然在清晨,從南疆到成都路途遙遠,趕到時必已近夜。若曉月禪師一方占上風,便錦上添花;若形勢不利,則正好借機抽身。無奈日月僧性急如火,一路催促,竟在黃昏時分便已抵達慈雲寺附近。此刻遇到尉遲元,得知寺中慘狀,林淵心中更是一沉,暗忖此行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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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麵對暴怒的千曉和狼狽求援的尉遲元,林淵心念電轉:
尉遲元逃出,說明寺中抵抗並未完全崩潰,至少智通可能還在。峨眉派主力應被明珠、馬覺等高手牽製在前殿,後殿闖入的應是年輕弟子。
此時出手,若能將闖入後殿的峨眉小輩斬殺或擒獲,既能挽回部分顏麵,削弱峨眉未來力量,又能彰顯自己二人聲威,對日後重聚五台舊部大有裨益。風險看似可控。
若不答應千曉,這莽僧恐獨自殺去,局麵更難收拾。
“千曉師弟稍安勿躁。”林淵拂塵輕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慈雲寺遭此大難,我等同為五台一脈,焉能坐視?報仇雪恨,理所應當。”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尉遲元,“不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尉遲師侄,寺中如今是何情形?峨眉派來了哪些人?智通師侄何在?”
尉遲元連忙將自己所知快速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周輕雲那口淩厲無匹的飛劍和笑和尚的難纏。
林淵微微頷首,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兩個小輩,仗著師長賜下的利劍法寶,便敢如此猖狂。千曉師弟,尉遲師侄,隨我來!我們便去會會這些峨眉俊傑,讓他們知道,五台派並非無人!”他表麵義憤填膺,心中卻已定計:速戰速決,擒殺或重創那持飛劍的女弟子和笑和尚,然後立刻抽身,絕不戀戰!至於前殿的佟元奇、玉清,他絕不想現在就去硬碰。
“好!林師兄此言痛快!走!”千曉聞言大喜,迫不及待地架起遁光。林淵對尉遲元道:“師侄有傷在身,緊隨我等之後,以防不測。”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殺氣騰騰地撲向火光衝天、劍氣縱橫的慈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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