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無比荒謬與惡心的是,這一切竟發生在他這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身上!陰陽叟那老怪強改他形貌、令他雌伏人下的舊怨尚未消散,如今又添此等奇恥大辱。
“男不男,女不女……這算什麼?!”彩兒(孫有財)蜷縮在侍女居室的角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感到自己像個滑稽而悲哀的玩偶,被命運和強者肆意揉捏,連最基本的尊嚴都難以保全。對力量的渴望,對擺脫這身不由己處境的迫切,從未如此刻般熾烈如火,燒得他心魂欲裂。
綰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沒有過多安慰,隻是在第三日,將彩兒喚至自己閉關的密室深處。
密室中央,懸浮著兩枚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玉簡,一枚幽黑深邃,隱有厲鬼哭嚎之象,正是《玄陰寶典》的築基至元嬰篇;另一枚則水光瀲灩,流淌著江河奔湧、洛神綽約的意境,是為《洛水真解》的相應部分。
“彩兒,”綰綰的聲音褪去了平日的柔媚,顯得清冷而嚴肅,“怨恨與屈辱,若不能化作前行的動力,便隻會成為腐蝕道心的毒藥。司徒梟那等貨色,之所以敢欺你,根源在於你弱。在這裡,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她指向那兩枚玉簡:“《玄陰寶典》霸道陰戾,直指幽冥,可速成殺伐之力;《洛水真解》柔韌綿長,上善若水,擅於滋養神魂、調和陰陽。你如今這具身體,雖是陰屬,卻因天魔換形之術,根基與尋常女子不同,暗藏一絲未泯的陽和本質,正好可嘗試走一條‘以水潤陰,陰陽互濟’的獨特路子。這兩門功法,相輔相成,或能助你找到自己的道。”
彩兒抬起頭,眼中血絲未退,卻已燃起一簇決絕的火苗。他重重叩首:“求主人指點!彩兒……定不負主人期望!”他受夠了任人擺布、無力自保的日子。
綰綰微微頷首,開始親自為他講解兩門功法的精要、關竅,以及如何結合自身“非陰非陽、亦陰亦陽”的微妙狀態進行修煉。她更將自身修煉《玄陰真經》與《洛水秘卷》的一些體悟,化繁為簡,傾囊相授。同時,她取出之前為彩兒準備、助其煉製陰魂木劍胚時剩餘的“寒髓”、“玄陰玉液”等珍稀輔材,為其布置了一個小型聚靈陣,加速其積累。
彩兒自此陷入近乎瘋狂的苦修之中。他將所有的屈辱、憤怒、不甘,儘數化為砥礪修為的磨刀石。白日,他仍是那個沉默勤快的侍女,處理洞府雜務,應對可能的窺探;夜晚,他便沉浸在密室之中,如饑似渴地參悟兩門功法,引動九幽窟濃鬱的陰氣與水脈靈力淬煉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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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異常艱辛。兩門功法屬性雖有相通,但運勁法門、神識觀想截然不同,強行同修,稍有不慎便是經脈錯亂、走火入魔。彩兒數次遭遇凶險,體內陰寒之氣與洛水靈力衝突,凍得他神魂欲裂,又或是陰陽失調,氣血逆衝。每每此時,都是綰綰及時護法,以自身精純法力助其疏導調和,更以堅定心念助他穩住心神。
綰綰亦在觀察。她發現,彩兒這具由“天魔換形大法”塑造的身體,在承受這種陰陽衝突的極限錘煉時,竟展現出驚人的韌性。那絲深藏的、源自孫有財本源的陽和之氣,雖微弱,卻如定海神針,在最危險的時刻隱隱發揮著平衡作用。這讓她更加確信,這條獨特的路子,或許真能走通。
時間飛速。彩兒的氣息日漸深沉凝練,丹田之中,那顆原本有些虛浮的金丹,在玄陰之力的反複淬煉與洛水靈力的溫柔滋養下,變得越發圓融剔透,表麵開始浮現出黑白交織、水光流轉的奇異紋路。他煉化的那柄陰魂木飛劍,也在這個過程中與他心血相連,靈性漸生,劍光中除了森然鬼氣,竟也多了一絲水潤柔光。
這一日,密室中靈氣突然劇烈波動。彩兒盤坐陣眼,周身氣息鼓蕩,衣袂無風自動。他體內的金丹高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麵的奇異紋路光芒大放,整個密室的陰氣與水靈被瘋狂抽吸而來。
綰綰立於一旁,神情凝重,纖手連揮,布下數道穩固空間、遮掩氣息的強大禁製。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凝心靜氣,引動陰陽,抱元守一,丹破嬰生!”綰綰的清喝如醍醐灌頂。
彩兒依言運轉功法,將《玄陰寶典》的極陰之力與《洛水真解》的至柔水靈,以那絲微不可察的自身陽和為本,小心翼翼地牽引、交融。劇烈的能量衝擊著他的經脈與神魂,痛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但他咬牙堅持,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變強!再也不受這般屈辱!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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