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微光,穿梭於重重雲海之上,將凝碧崖的喧囂與峨眉的算計遠遠拋在身後,朝著南方小南極光明境的方向全速疾馳。梭內空間寬敞,布置清雅,阿張大師跌坐於金蓮神座之上,寶相莊嚴,周身隱有佛光流轉,似在溫養新得的靈翠峰。火無害、小石頭等人皆在外間靜坐調息,消化此番仙府之行的見聞與收獲,唯獨張玄獨處靜室之內。
他盤膝而坐,雙眸微闔,卻並未立刻入定療養與徐完交手時那微不足道的元氣損耗,而是任由心神沉入一種玄妙的回溯與感悟之中。
凝碧崖上的一番經曆,如同走馬燈般在其澄澈的心海中——映現:
與玄真子那場看似點到即止、實則凶險暗藏的鬥法,對方那如淵如海、浩瀚磅礴的法力,以及對道法精妙入微、近乎本能的運用,展現的是玄門正宗千錘百煉的深厚根基與無懈可擊;
與紅發老祖硬撼時,混沌神魔劍引而不發,卻自然流露出的那股斬破虛妄、無堅不摧的純粹鋒芒,是力量極致的彰顯;
為護曉月禪師,硬接玉匣飛刀時,感受到的那一絲冰冷無情、裁決萬物、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凜冽殺意,讓他對“規則”與“懲戒”有了更深層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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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鬼聖徐完那充斥著怨毒與穢惡的幽冥鬼氣,其純粹到極致的“陰”與“死”,亦是構成這方天地大道不可或缺的一環,自有其運行之理……
這些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的景象、氣息、道韻,此刻在他的心海中不再是對立的個體,而是變成了某種獨特的“資糧”。他那早已鑄就的混沌道基,如同一個無形而巨大的熔爐,自主地、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起來,將這些“資糧”納入其中。
去蕪存菁,提煉真意。
五行光華在心神深處生滅流轉,源自《合沙奇書》的奧義與對抗紅發老祖都天羅刹烈火時的體悟相互印證;無形的元磁之力扭曲牽引,是銅椰島所得生化之理的延伸,此刻與虛空挪移、封鎖空間的感悟結合,更顯玄妙;點點星輝明滅不定,帶著烏梭胚胎中蘊含的那一絲星辰誕生與寂滅的蒼茫意境,與七宿星焰化龍的煌煌之威彼此呼應;甚至那一絲天道裁決之意,與徐完幽冥鬼氣中的死寂法則,也在混沌的包容下,呈現出某種對立統一的奇異平衡。
“混沌……”張玄喃喃自語,其瞳孔深處,那原本緩緩旋轉的混沌星璿,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變化,仿佛在演化一方微縮的天地初開之景,“並非空無一物的虛無,乃是孕育萬物的起點,蘊含無限可能;亦是萬法萬象最終的歸宿,包容一切差異。”
他隱隱觸摸到了一條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也更為契合自身根本的道途輪廓。這條道路,不在於追求某一係法術的極致,而在於把握那衍化萬法的源頭——混沌!
心念既動,他便不再僅僅滿足於回顧與吸收。張玄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於身前虛空中,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專注的速度,輕輕劃動。
指尖之上,並無璀璨的劍光亮起,也無淩厲的破空之聲。然而,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其所過之處的空間,卻開始隱隱扭曲、波動。時而,指尖掠過,虛空中泛起細微難察的五色毫光,代表著五行之力的生克與流轉;時而,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誕生,擾動著靜室內稀薄的元氣,那是元磁之力的初步引動;時而,指尖點落之處,有點點星輝憑空而生,又悄然寂滅,演繹著星辰的片段真意;更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混合了天道裁決的毀滅與幽冥死寂中暗藏的另類“創生”(由死轉生,陰極陽生)的道韻,如同遊絲般纏繞其間。
他正在做的,是一項極其艱難且危險,卻又充滿無限誘惑的嘗試——將自身對五行、元磁、星辰、劫雷、幽冥等諸多法則的碎片化感悟,以混沌道基為根基,以自身劍道為骨架,徹底融為一爐,開創出獨屬於他張玄的,前所未有的劍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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