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一行人馬離了京城,沿著官道迤邐向北。他有康熙密旨和禦前侍衛的身份,一路上地方官員迎來送往,倒也逍遙快活。隻是他心中始終記掛著方怡、沐劍屏的安危,以及那“龍脈寶藏”的巨大誘惑,兼之對五台山之行隱隱的不安,使得這份逍遙底下,總藏著幾分焦躁。
這一日,行至保定府地界,天色將晚。韋小寶吩咐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住下。張康年、趙齊賢等人自是前後打點,唯恐這位韋副都統有何不滿。
而在客棧不遠處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二樓臨窗位置,袁青訣正自斟自飲,小鎖子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麵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卻並不怎麼動。
“袁大哥,韋公公他們好像住下了。”小鎖子低聲道,目光不時瞟向遠處那氣派的客棧門口。
袁青訣微微頷首,神識卻早已如無形的水波,籠罩了以韋小寶為中心的數裡範圍。他看似悠閒,實則精神高度集中,不僅監控著韋小寶的安危,更在仔細感知著周圍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波動。
自離京以來,他已數次察覺到若有若無的窺探。那氣息陰冷詭譎,帶著一絲腥甜的血煞意味,與之前在鼇拜府密室、慈寧宮感知到的神龍教邪氣同源,隻是更加隱蔽,如同潛藏在陰影中的毒蛇。除此之外,他還感應到幾股渾厚剛猛,帶著高原氣息的精神力在遠方時隱時現,應是西藏喇嘛無疑。甚至,還有一兩個氣息精悍、行動間帶有軍旅煞氣的身影在韋小寶隊伍附近徘徊,疑似吳三桂的探子。
“果然都來了。”袁青訣心中冷笑。五台山順治,就像一塊散發著奇異香味的誘餌,將這些牛鬼蛇神都吸引了過來。《四十二章經》關乎龍脈,順治本人身為前帝,亦與清廷氣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這兩者疊加,足以讓任何有心爭奪天下或破壞清廷的勢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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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對正襟危坐的小鎖子道:“鎖子,我們明日先行一步。”
小鎖子眼睛一亮:“袁大哥,我們要甩開韋公公他們嗎?”
“非是甩開,而是提前布置。”袁青訣解釋道,“五台山如今已成漩渦中心,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韋小寶身份特殊,是明麵上的靶子。我們暗中先行,可勘察地形,摸清各方底細,必要時方能掌控局勢。”
他取出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正是離京前通過興漢盟渠道弄來的五台山地形詳圖。指尖在地圖上“清涼寺”的位置輕輕一點。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確保順治安危,並設法取得他手中可能存在的經書。其次,要摸清喇嘛和神龍教的具體計劃和實力。最後,若有機會……”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或可嘗試與這位前清皇帝談一談。”
小鎖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提前布置”、“摸清底細”這些詞讓他感到一種參與大事的興奮與緊張。
是夜,袁青訣在客棧房間內,以指代筆,淩空勾勒。淡淡的混沌真元隨著他的指尖流淌,在虛空中形成一道道玄奧的符文,隨即悄無聲息地沒入牆壁、地板,布下了一個簡易的“小五行匿蹤陣”。此陣並無太大威力,卻能將房間內的氣息、聲音與外界隔絕,避免被可能的修真者窺探。
布陣完畢,他盤膝坐下,對一旁好奇觀望的小鎖子道:“鎖子,我傳你一段‘龜息靜心訣’,可助你收斂自身氣息,雖不能如修真者般完全隱匿,但尋常武林高手亦難察覺。此行凶險,多一分準備,便多一分安全。”
小鎖子大喜過望,連忙認真聆聽。袁青訣口訣並不複雜,重在心意沉靜,呼吸綿長。小鎖子本就心性沉穩,又有武學根基,學了兩三遍,便已掌握要領,呼吸漸漸變得細微幾不可聞。
次日淩晨,天還未亮,袁青訣便帶著小鎖子悄然離開了保定府。他並未使用五行遁天符,那樣靈力波動過於明顯,容易打草驚蛇。二人隻是憑借遠超常人的腳力,專揀小路捷徑,風馳電掣般向五台山方向趕去。小鎖子初時還有些跟不上,但袁青訣偶爾渡過去一絲溫和的真元,助他調和氣息,竟也堅持了下來,隻覺得體內熱氣騰騰,精力反而愈發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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