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風波雖暫告平息,但那彌漫的毒霧腥甜與血腥之氣,以及數百人癱軟無力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每個幸存者的心中。洪教主當眾立下重誓,聲音雖依舊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仿佛真的將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他甚至還取出了珍貴的“天王保命丹”賜予重傷垂死的青龍使許雪亭,此舉果然讓不少心存疑慮的老兄弟稍稍安心,覺得教主或許真的轉了性子。
然而,隱匿於暗處的袁青訣,神識感知中卻捕捉到了洪安通那平靜表麵下洶湧的殺意與怨毒,以及蘇荃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誓言雖重,又豈能真正束縛住這等梟雄之心?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袁青訣心中明了,洪安通此刻的隱忍,一是因教中元氣大傷,二是忌憚自己這個未知的存在。
“韋小寶。”洪教主的目光再次落在韋小寶身上,這次少了些許冰冷,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你今日之功,非同小可。本座向來賞罰分明。即日起,你便是我神龍教新任白龍使,位列五龍使之尊,執掌白龍門!”
韋小寶聞言,心中狂喜,臉上卻努力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多謝教主恩典!教主和夫人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屬下……屬下一定儘心竭力,為本教效犬馬之勞!”他趁機又將陸高軒偽造的那篇碑文聲情並茂地背誦了一遍,尤其將“連同夫人,慈暉普照,恩澤神龍”等諂媚之詞說得格外響亮。
洪教主撚須不語,蘇荃卻是笑靨如花,顯然極為受用。她柔聲道:“小寶弟弟如今是自家人了,這‘屬下’二字,以後不必再提。”
“是,是,夫人姐姐!”韋小寶打蛇隨棍上,叫得親熱無比。
朝會散去,洪教主與夫人移駕後廳,隻留下韋小寶、陸高軒與胖頭陀三人。廳內燭火通明,氣氛卻比大殿之上更為凝重。
洪教主自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深褐、隱隱散發異香的藥丸。“此乃‘豹胎易筋丸’,”洪教主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服下之後,需每隔一年服用一次解藥,否則……藥力發作之時,身體會產生奇異變化,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筋骨易位,痛不欲生,最終經脈儘斷而亡。你三人既為本教棟梁,當服此丹,以示忠心不貳。”
陸高軒與胖頭陀臉色一白,顯然深知此藥厲害,卻不敢有絲毫猶豫,各自取了一枚,仰頭吞下。韋小寶心中大罵:“辣塊媽媽!果然沒好事!這老烏龜還是要用毒藥來控製老子!”但形勢比人強,他腦中飛快閃過袁大哥沉穩的身影,心下稍安,隻得苦著臉,也取過一枚藥丸,眼睛一閉,囫圇吞下。藥丸入腹,初時並無感覺,但想到胖頭陀之前描述的恐怖藥效,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見三人服下藥丸,洪夫人蘇荃嫣然一笑,取出一枚造型奇古、上刻五龍盤旋的令牌,遞給韋小寶:“小寶弟弟,這是‘五龍令’,見此令如見教主與本夫人。白龍門下,皆聽你號令,若有抗命不尊者,可先斬後奏。”
韋小寶接過沉甸甸的令牌,觸手冰涼,心中卻是一熱,這生殺大權在手的感覺,倒是頗為受用。
洪教主接著沉聲道:“白龍使,本座現正式委派你前往北京城。其一,務必設法潛入皇宮,盜取藏於其中的《四十二章經》;其二,宮中有一小太監名喚‘小桂子’,近來頗得小皇帝康熙寵信,你需密切探查其動向,若有可能,將其掌控或除去。”
韋小寶一聽,差點笑出聲來,探查小桂子?那不就是探查我自己嗎?他麵上卻裝作凝重,躬身道:“屬下遵命!定當竭儘全力,為教主取回經書,查明那小桂子的底細!”心中卻想,有袁大哥在,這勞什子毒藥和任務,總能有轉圜餘地。
“陸先生,胖頭陀,你二人隨白龍使一同前往,儘心輔佐,不得有誤。”洪教主吩咐道。
“是,教主!”陸、胖二人齊聲應命。
交代完正事,洪夫人蘇荃笑吟吟地站起身:“小寶弟弟此去京城,危機四伏,姐姐傳你幾招防身的功夫,盼你緊要關頭能保得性命。”說罷,她身形微動,姿態曼妙無比,口中解說道:“這第一招,‘貴妃回眸’,乃是敗中求勝,出其不意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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